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很热乎,同时也让迟莲渐渐急躁起来。
从小养尊处优,处处要强的迟少爷,如今沦落到街边给人卖豆浆,榨果汁,他觉得除非干出个名堂来,否则没这个脸开口说清楚。
几个星期过去,赚来赚去也就是几百块的买卖,迟莲开始三天两头催小林赶紧把那个omega挖出来,可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怀疑那人是不是拿着钱跑路到其他城市,不然两三百万花出去,不可能不引起迟家的注意。
这天比较晚回来,莫思凉端上水果,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关切问了几句,越问迟莲越焦虑,水果也没碰,转身摔门去洗澡。
突然的脾气让莫思凉慌了神,细细听卫生间里的水声,绞尽脑汁想了很久,等迟莲一出来,主动去拉他的手,试探着说:“我给你按摩吧,这几天你累了。”
最近生意火爆,迟莲忙得够呛,又要寻思怎么找那个omega,还要担心迟家随时找上门,想到刚才冲莫思凉摆臭脸,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他身上。
莫思凉踉跄了一步才稳稳接住他。
迟莲没了平时的意气,呼吸发沉,听着十分脆弱,莫思凉不由地把人搂紧,一遍遍顺他湿漉漉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迟莲忽地开口:“钱真的不重要吗?”
这问题让莫思凉也沉默许久,钱对他来说没有价值,可面对迟莲小孩式的发问,肯定不是一两句安慰能敷衍过去的。
“你更重要。”深思熟虑后,莫思凉这样回答。
他不想用自己那套道理去解释,只能把心底最真诚的话拿出来。
迟莲慢慢从他肩上抬起脸,前额耷拉的湿发遮住半边眉骨,下垂的眼眸泛着红,在优越的骨相上愈发清晰,透着股委屈又不甘的大男孩气。
莫思凉从未见过如此失意的迟莲,也无暇去想他今天经历了什么,下意识抬手捧着那张沮丧的脸,什么话都没说,嘴唇贴了上去,有些笨拙地用舌尖舔了舔。
迟莲诧异了一下,很快搂住他的腰身把人压到床上,发泄般用力地含住那两片湿软的唇瓣,反复吮弄,像急迫想要证明些什么。
他狂野又炽热地缠绕莫思凉舌头,彼此间交换着津液,他越品越甘甜,浑然不觉已经被浓烈的信息素笼罩着。
直到莫思凉的手滑进他裤腰,迟莲猛地睁开眼,一把撑起身,对方的手没来得及收回,悬在半空。
屋内顿时弥漫一种诡异的尴尬,迟莲跪在床上,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莫思凉两侧。
他明白眼下的气氛意味着什么,他不是不想,但身体有种本能反应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
他没钱没本事,凭什么碰人家。
最后莫思凉伴随着沙沙地风扇声开口:“你先吹吹头发,别着凉了。”
迟莲立刻跳下床去找吹风筒,全程没敢看莫思凉的脸,吹完头发他没回床边,瞄了眼电脑随口问:“我能玩会儿电脑吗?”
莫思凉像刚回过神,点了点头。
“那你先睡,”迟莲在电脑前坐下,“我就上上网,不看你工作的东西。”
莫思凉轻轻应了声,铺开被子躺好。
迟莲听出他语气里的失落,想要解释,但想了一圈不知从何开口,他转过脸面向屏幕,随手打开了浏览器,一条新闻标题瞬间撞进眼里:
安源集团与钟氏生物公司达成战略合作。
按理说,他逃婚之后这场商业联姻算是黄了,然而照片上与钟氏大小姐站在一起的家伙,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迟莲眯起眼睛,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开始搜寻钟氏的资料。
钟氏在生物研究上名声显赫,不同于迟家那种纯粹的商人做派,做的都是科研狠活,所以迟莲很快看穿了他家老子真正目的——信息素进化专利。
若将这项技术纳入安源旗下的制药公司和医疗机构,批量生产疫苗和药物,迟家获得的收益远非牺牲一个alpha儿子可比。
可这样的钟氏会接受一个只有B级的alpha吗?
迟莲重新看那篇两家合作的新闻稿,从头到尾,只字未提过照片上这个迟家小儿子的真实身份。
而迟家当权那位老谋深算着呢,也许钟氏并不知情。
就像他活到十五岁才知道自己还有个alpha弟弟,也是从那天起,他对父亲,对迟家上上下下只剩下恨。
他盯着那张照片很久,又翻出另外几篇关于安源的报道,逐条理清思绪,回头看床上的omega。
莫思凉安静地闭着眼睛,不知道睡没睡着。
他环视一圈屋子,他住进来之后东西多了不少,显得更小了。
这么漂亮的omega居然跟他挤在这种破地方。
不应该。
一个两个,都不应该。
尤其是屏幕上,他那个笑得非常得体的弟弟。
这种错位的感觉让他胸口发堵。
他迟莲的东西,哪怕是他扔掉不要的,也轮不到别人去捡。
况且他也受够了,莫思凉说得对,他更重要,不能因为迟家再这么畏首畏尾地干下去。
他关了电脑,轻轻掀开被子,刚躺下莫思凉便转过身问:“要睡了吗?”
“嗯。”
莫思凉往他身边挪了挪,保持着一拳距离,“嗯,晚安。”
“晚安,”迟莲借着月光凝视他明亮的双眼,伸手将人搂入怀里,“思凉,明天开始我要比较晚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莫思凉没有追问,只是在他的怀抱中闷闷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