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住的城中村离a市很近,骑行半小时就能到边界,只是去小林老家还有一大段路。
刚干完一件痛快事,又载着喜欢的人私人,迟莲浑身都是兴奋劲儿,一路上滔滔不绝,大谈小时候怎么给家里的帮佣炒股赚钱,帮佣怎么给他开小灶送水果。
莫思凉听得一愣一愣。
“你十岁就炒股?”
迟莲骄傲地嗯了声,“这段时间我赚了好多好多钱,我估计现在迟渊年脸都要绿了。”
以安源的体量,一条小道消息足以波动股价,何况是丑闻,而在高阶alpha的世界,这种有损家族利益的事,肯定不会被轻易放过。
莫思凉斟酌片刻,开口问:“去a市确定安全吗?”
“放心,他们现在没空管我。”
沉默一瞬,莫思凉又说:“那小林呢?你能给钱安源也能给,他还有两个弟弟妹妹,太多把柄了。”
“那两小的昨天坐高铁回去了,”迟莲笑了一声,“四舍五入,他把柄在我手上。”说完拧了下油门,“上国道了,抓紧。”
引擎轰鸣,莫思凉身体往后一仰,慌忙搂紧他的腰。
迟莲身后一片温热,再次提速,胸腔里翻起一股冲动,他拨开头盔遮风板,让冷风灌试图冷静下来,反而越烧越旺,他大喊一声:“莫思凉——”
身后的人收紧手臂回应他。
“过完年我们结婚吧——”
他说得干脆,热烈,声音在风里盘旋不去,道路两旁树影飞速往后倒,将这句话层层叠叠送回来,久久地回荡在莫思凉耳中。
莫思凉眼眸流光闪烁,头盔几乎挡住了迟莲的脸,但能从笑声和侧颜中,想象到此时的迟莲笑得有多么张扬。
他有种被幸福砸中后的茫然无措。
想开口说好,我愿意,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呼吸在头盔里打转,闷出满眶热意,把迟莲抱得越来越紧。
迟莲继续在呼啸的风中喊:“——莫思凉,我爱你,我们结婚吧——”
一遍又一遍,在空旷的国道荡漾开,反反复复,绵绵不绝,可嗓子都快喊哑了,都没听见莫思凉回过一句话。
他放慢速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背后的人。
挡风板挡住了莫思凉的脸,迟莲有些心急,索性在路边停下来,脱下头盔撅嘴问:“怎么不说话啊。”
莫思凉肩膀抖了抖。
迟莲赶紧把他的头盔摘下来,莫思凉满脸通红,瞪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
“吓着你了?”
莫思凉摇头,深吸一口气,硬把泪水憋回去,嘴瓢道:“偶愿意。”
迟莲笑话他:“那你怕什么啊?”
“怕alpha。”
“有我在不用怕。”
迟莲摸他的脸想亲,被滚烫的体温吓到,蹙眉问:“你是不是提前了?”
“没有。”
迟莲还是拉开行李袋找抑制剂,翻了好久才找到一瓶吸入式抑制剂,他回头看莫思凉。
对方躲掉他的目光。
迟莲拆掉包装递过去:“不是说快到发情期了,怎么只带了一瓶?”
“能控制住。”莫思凉低头吸了吸。
迟莲看着他,嘟囔道:“下次再这样,我不管你了。”
莫思凉不说话,把抑制剂放回去。
这时小林又来了电话。
安源终于有所行动,但不是针对丑闻,是对钟氏。
网上现在铺天盖地是钟氏生物信息素进化疑似造假的词条,安源第一时间宣布取消所有合作计划,生物板块遭到重挫。
安源股价同样在跌,不过在休午市前稳住了。
挂断电话后,迟莲一直坐在车上低头摁手机。
空单是赚的,但下午开盘前必须放掉安源的股份,否则钟氏的差价很有可能填不上安源的窟窿。
迟渊年把钟氏推出来挡枪,这一步他确实没算到,应该谁都不会想到在生物领域拔尖的钟氏会学术造假。
他反复揣测迟渊年居心,忽然鼻腔钻入浓烈的橘子香气。
“先吃点儿。”莫思凉剥下一瓣橘子到他嘴边。
迟莲看了眼橘子,低头咬下。
“很麻烦吗?”莫思凉又递来一瓣。
“不麻烦,”迟莲嚼着橘子,“你能带水果,怎么不带多几支抑制剂?”
莫思凉表情僵住。
“没别的意思,”迟莲声音不轻不重,“你不是说要帮我忙?要是需要你的时候发情了,怎么帮?”
莫思凉哑口无言。
“不过这事你也帮不了,只能我自己来。”迟莲收起手机,拧动油门,“我们先找地方吃饭,过了两点再出发。”
进了a市,迟莲挑了家装潢还不错的餐厅,这里没有包间,他往最里边的位置坐下,把菜单推给莫思凉,自己低头摁手机。
莫思凉把牛扒切好,叉了一块递到他嘴边,迟莲眼没离开屏幕,偏头咬下。
吞咽时,听见莫思凉很轻说了句:“信息素进化是有可能的。”
迟莲指尖一顿,倏地抬起眼。
“但只有先天,没有后天。”
“说具体点。”
莫思凉拉开行李袋,边翻边说:“国外有实验在母胎中注入高阶alpha血清,部分母体死亡或流产,存活下来的婴儿一出生就检测出更高级的信息,但也有学者认为这些实验体本身就携带高阶基因组,不认可实验结论,后来实验也因为非人道被叫停。”
他拿出平板解锁,点开浏览器,“要我找文献给你看看吗?”
迟莲把椅子拉过去,挨着他坐。
莫思凉一条条翻给他看,用最直白的方式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