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莲听着听着，视线从屏幕移到莫思凉侧脸，这样成熟、沉稳、游刃有余的莫思凉，是他最喜欢的状态。

当然，那个蹲在阳台摆弄多肉，低头画画的莫思凉，他也喜欢，一想到莫思凉会成为他的伴侣，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而这么优秀的莫思凉差点落入别的alpha的手里，心底独占的欲望翻涌而至。

变得很想要……标记他。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目光挪到了莫思凉后颈，好奇咬下去是什么味道，能闻到信息素吗。

恍惚中，迟莲脱口而出：“如果是beta能进化吗？”

莫思凉诧异地看向他，对上迟莲眼中的探究。

“哥哥哥哥，看这边。”

两人同时转过脸，白光一闪，一个拎着拍立得的小女孩站在他们眼前，抽出相纸扇了扇。

“你们是情侣吗？”小女孩天真地问。

“你谁啊？”迟莲瞪她一眼，“拍我们干什么？”

小女孩缩了缩肩膀：“就……觉得两个哥哥长得帅，想帮你们拍一张。”

迟莲抽走相纸，揉成一团扔桌上，“你爹妈就这么教你？随便拍别人？”

小女孩哇地哭出来，一个中年男子快步上前，低头赔不是，说这单他请客。

迟莲哼了一声，穿上外套往外走。

莫思凉也站起来，放了几张大钞在桌上，刚走两步，又回头把揉皱的相纸塞进口袋。

刚才的话题没有继续，迟莲在下午开盘掐点清掉安源的空单，看着钟氏的股价还在掉，不禁怀疑迟渊年是不是故意的。

莫思凉站在旁边，踟蹰半天才开口：“我们还去小林老家吗？”

眼下这情形，迟莲确实不想去了。

离过年还有大半个月，他得随时盯着大盘，那种农村地方估计连网都没有。

可他拉不下脸开口，明明是他先提议的，结果间接被迟渊年搅黄。

他盯着摩托车表盘，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莫思凉看穿他在和自己较劲，碰碰他肩膀说：“要不回家吧，其实我不太想去。”

迟莲绷紧的神经一下松了，脸上没露出来，反倒撇撇嘴：“怎么不早说。”

“出来走走也好，好久没约会了。”

迟莲把莫思凉揽入怀里，往后颈的阻隔贴嗅了嗅，“过年我再带你出来玩。”

莫思凉靠在他胸膛，低声问：“我现在有帮到你吗？”

这副omega的调调让迟莲最招架不住，他低头亲了一口莫思凉，“当然，我媳妇最棒了。”

傍晚回到家，迟莲一进门就低头摁着手机。

莫思凉看了他一眼，试探问要不要去隔壁玩会儿电脑，自己在这边收拾行李。

迟莲听了扑上去亲他，直接从阳台翻了过去。

莫思凉站在阳台，忽然觉得，只要把迟莲当小孩，其实很好哄，他干嘛非要靠发情期去拴住他呢。

回屋后，莫思凉翻出药箱给自己打了一管抑制剂。

他发情间隔长，半年才一次，但很准时，这些天征兆已经很明显，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耽误迟莲。

晚上他在阳台给迟莲送饭，对方脸色不太好看。

“我再给你切盘水果？”

迟莲摇头，隔着两道护栏伸手抱住他。

那沉沉的身躯压过来，让莫思凉觉得他像只受了伤的动物，伏在自己肩头喘息。

他抚摸他宽阔的后背，轻声说：“我过去陪你。”

隔壁屋没有开灯，迟莲颓然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把他的脸与凌乱的头发勾出毛糙糙的边。

莫思凉刚走近，被迟莲伸手一拽拉到腿上坐下。

他捏了把手臂，拼命克制往外乱溢的信息素，即使迟莲感知不到，心里还是止不住发虚。

“帮我看看这个，”迟莲把脸埋进他后背乱蹭，拖动鼠标，“感觉还差点意思。”

莫思凉拿他这种孩子气想来没办法，努力把注意力挪到屏幕上——是一篇生物行业的风向分析，里面引用了他今天讲的信息素进化案例，显然是迟莲的手笔。

他细心指出问题，迟莲抬起头，按照他说的修改，脸色渐渐好了些。

两人从头到尾再过一遍，迟莲点了发表，整个人往椅背倒，闭上眼睛。

莫思凉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竟然有些高兴，迟莲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消沉，让他有种被需要的满足感。

“我帮你按按吧。”说着他把手拢在迟莲耳边，手指在发间和太阳穴慢慢揉搓。

按了一会儿，迟莲突然说：“感觉不对。”

“怎么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迟莲没睁眼，蹙着眉心，“我可能已经被他下套了。”

“你是说……你父亲？”

迟莲微微张开眼，盯着刺眼的屏幕，“毕竟我学会炒股也是他一手安排的。”

他没注意到莫思凉神色一闪，只觉得脑袋越来越轻，继续说：“后来那些帮佣全被他辞了，我偷偷找过她们，说很后悔给我送水果，其实根本不懂股票，我才知道全是迟渊年引我入局。”

莫思凉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测试我，

“或者说，

“训练我。”

莫思凉心就像被狠狠揪了一下，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被养父养母这样一步一步地教，怎么看人眼色，怎么讨alpha欢心，怎么抬高身段。

他俯身抱住迟莲，感受对方微凉的呼吸。

漆黑的屋子里，只剩下屏幕的光笼罩着两人，彼此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