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城中村走了不少人，红砖楼很多房客要么退租，要么提早回家过年。

迟莲和莫思凉刚吃完饭上楼，迎面撞见一家老小拎着大包小包往下走，小孩见到迟莲，指着大喊“有怪兽啊”，迟莲刚瞪眼，家长抄起孩子往下跑。

“讨厌小孩。”迟莲嘟囔一声。

莫思凉笑了笑，“回去要睡个午觉吗？你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这么早起。”

迟莲摇头。

“……那我给你做下午茶。”

迟莲现在的模样确实有点糟糕，眼下泛着淡青，头发很乱，高大的身形又颓出几分凌厉，被认成怪兽不算冤枉。

从A市回来后，他经常把自己关在出租屋，只有晚上才回莫思凉那边洗澡睡觉。

莫思凉不让他翻阳台，刚开始他还不乐意，莫思凉就端着盘水果喂一块，哄一步，把他从阳台哄回家。

今天要不是莫思凉硬拉他下楼吃饭，他还在屋里琢磨安源与钟氏的事。

帖子发出去很快有了反响，舆论一面倒向实验的不人道，对钟氏怀疑不减反增，股价连跌几日，钟氏生物不得不申令停牌。

安源股份虽有跌幅，但迟莲爆出的那些料，在钟氏生物造假风波后无声消失，可见安源公关下手挺狠。

迟莲每天搜寻信息素进化案例，又翻钟氏近几年的项目公司，拼命想找到漏洞，他不相信迟渊年会这么轻易放手。

就算钟氏真的造假，迟渊年也有本事说成真的。

门敲了两声，莫思凉端着下午茶进来。

迟莲看着电脑屏幕，张嘴接了递来的水果，嚼了两下又指着屏幕开始说信息素进化专利的事情。

两人就着屏幕上的信息捋了一遍，从申请节点到钟氏生物其他项目审批，能推的方向都推了，最后都卡在同一个地方。

——钟氏拥有专利九年，什么动静都没有。

“有专利不代表技术成熟，可能只是想抢先注册。”莫思凉把马克杯放电脑桌上。

迟莲对着屏幕喃喃：“不可能九年都不成熟。”

“也许项目没批准……”

“没这么简单，”迟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对方沉默片刻，把马克杯推前了一些，“我做了香蕉牛奶，你试试。”

迟莲没看他，拿起来喝了一口撑出个笑：“好喝。”

话落，唇上一片温热。

“别太累了，反正钱赚了不少，没必要和他们较劲。”莫思凉轻轻抹去他唇边的奶渍。

声音温温柔柔，迟莲听着心里有些酸涩，他垂眸放下马克杯，“你不了解迟渊年，他花那么大功夫和钟氏谈合作，现在又不要了，肯定有诈，也许下一步就是对付我了。“

莫思凉的表情变了。

“那你明天别出门，我帮你拿钱。”语气里还多了几分硬气。

迟莲这才转过脸，对上莫思凉蹙眉的模样，像替他委屈，又像在求他。

两种模样混在一起，反而让他心虚起来。

”……去趟银行而已，又不远。“

”今天下楼吃个饭你都嫌远。“莫思凉说完，嘴巴抿成一条线。

迟莲觉得莫思凉越来越会撒娇了，明明比他大好几岁，动不动就摆嘟嘟嘴，但omega撒娇是本能，其实他还挺受用的。

或许也该放一放，先把年过好。

在莫思凉再三劝说下，他把小林身份证拿出来，叮嘱对方出门一定要带抑制剂，半小时后内要回到家，超一分钟他都会报警。

莫思凉应着声，慢慢顺好他脑袋的毛。

头顶温暖的触感直流而下，迟莲握住他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亲：“怎么到冬天你反而变暖了。”

莫思凉眼神闪烁：“冬暖夏凉不好吗？”

迟莲凑近，脑袋沉沉抵在他肩膀，“你什么都好。”

“回屋睡会儿吧。”莫思凉拍他的背。

“我就眯一会儿。”

莫思凉不再劝，搂着他有一搭没一搭顺他头发，像抱着只大型动物。

隔天一早，莫思凉在卫生间打了一管抑制剂。

这些天几乎天天要打，不得不说安源制药的抑制剂很好用，见效快，持久力强，但就是一针都不能断。

保守起见，他多带了一支在身上。

洗漱完出来，迟莲已经坐起身，睡眼惺忪望着他。

“不继续睡？”莫思凉走过去。

“习惯了，”迟莲努了努嘴，“半小时能回来吗？”

莫思凉低头亲他的脸，安抚道：“一定。”

这时迟莲搂住他的腰往身上贴，很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游走，莫思凉惊叫了声，还没来得及推开，迟莲摸到了他口袋那支抑制剂。

“算你听话。”迟莲戏谑地看着他，把抑制剂塞回口袋。

取钱这事小林算是轻车熟路了，还特地背了个大书包过来。

但最让他高兴倒不是钱，是终于能拿回自己身份证。

往包里塞钱时嘴上还没停，说准备在老家盖个大房子，等入伙那天要请迟莲和莫思凉去做客。

莫思凉没接小林的话，在旁边把钞票清点清楚，分好捆，一个个装进行李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