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砖楼外围拉了好几天警戒线,顶层那户从早到晚断断续续传出尖叫,散发混着浓郁烈酒信息素,附近的住户都闭紧窗门,没人敢探头看一眼。
beta房东在加长林肯的车窗前弓着腰,双手接过一个信封。
“谢谢迟总,”他笑得殷勤,“我这楼您想封多久都行,反正过年嘛,也就剩您家少爷那户了。”
“有劳你帮忙,祝你新年顺利。”迟渊年动了动嘴角,算是个笑意。
“哎哟不敢当不敢当,祝迟总阖家幸福,安源蒸蒸日上!”
这时一位alpha保镖走近,房东识趣地离开。
他捏着厚厚的信封揣进兜里,心头美得很,几百块的监控换回来五万悬赏金,这买卖划算得他睡不着觉。
更没想到,全市首富的宝贝儿子就住在他盖的楼里,虽然起初他只觉得那嚣张的红毛不过是个小贼。
等人走远了,迟渊年才低声问:“怎么样?”
“还在继续。”
“不等了,多派些人上去。”
保镖咽了口口水,“是两个人……还是一起?”
迟渊年没抬眼,也没说话,直接按上车窗。
最后领队的保镖带了两批人马才把迟莲绑上车,莫思凉则被叫来的救护车送走,人从屋里抬出来时已经没多少意识。
迟莲还处在易感期,脸被强行套上嘴套,披着件兽毛袍子,疯狂捶打隔绝驾驶舱的防弹玻璃,恨不得把开车的人撕碎。
“莫思凉——我要莫思凉——”他一遍遍爆出骇人的吼叫,“把omega还回来——”
车开出了城中村,一路往北城开,驶入一座私人庄园,车厢打开的刹那,迟莲看见迟渊年拿枪对着自己。
他伏在车内凶狠地凝视对方。
正要扑过去,听见一道急速的风声,整个人倒在迟渊年面前。
迟莲侧脸贴地,嘴巴微张,唾液顺着嘴角滑落,把领口的毛黏成一绺绺,想骂点什么,舌头怎么都捋不直,只能发出残喘的低吟。
迟渊年把他的狼狈尽收眼底,刚转身,余光瞥见迟莲撑起身,立刻举起了麻醉枪。
他一脸肃穆盯着迟莲抬高右手,然后颤颤巍巍冲自己比了个中指。
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半晌,迟渊年才吩咐把迟莲抬进大门。
迟莲在自己卧室醒来,仰面望着天花板,在这间他睡了快十八年的房间,他只感觉无比陌生。
屋内没有人,床边立着各式各样的医疗仪器,他抬手推倒一台,剩下的就像多米诺骨牌哐当倒地。
很快,一位满头银发的beta推门进来。
“少爷。”
这人在宅子里看了迟莲十八年,也是这里的管家。
迟莲没动,倚在床头说:“我要我的omega。”
一个给出标记的alpha,在易感期结束后第一反应永远是要闻到只属于自己的气味。
被标记过的omega,信息素会发生改变,混着alpha的气味,两种信息素互相依赖,彼此依存,谁离了谁都无法稳定情绪。
此时迟莲按捺着内心的狂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他的omega,他要闻到那股甜腻的蜜桃香。
“听说送去医院了。”管家平静地回答。
“送回来。”
话音刚落,房间门被推开,进来一位迟莲最不想见到的人。
“你的检查报告。”迟渊年手里拿着文件,姿态与彼时给他递来相亲资料如出一辙。
迟莲没看他,眼睛仍然在管家身上,声音硬了几分:“把人送回来。”
而迟渊年偏了偏头。
有当家的在,管家自然不会违抗,朝两人躬了躬身,带门退出去。
迟莲一把抢过文件,这回没往窗外扔,反手呼在迟渊年脸上。
“滚。”甩出这个字同时,迟莲攻击性的信息素不自觉地往外翻涌。
迟渊年也是个高阶alpha,但面对迟莲的压迫力,远不是他这个级别能扛得住的。
他从内衬抽出手帕掩住口鼻,把声音压得极低:“既然分化了,就该学会怎么控制信息素,你想弄死你的omega吗?”
迟莲瞳孔骤然一缩。
“这七天他被你折磨得没了人样,我劝你在没学会收敛之前最好别去找他,否则后悔的是你自己。”
说完,迟渊年快步走出房间。
迟莲盯着地板上那份文件,攥紧拳头,试图把身上那股怪异的气味收回去。
可越收,气味越凶,熏得他自己都心慌。
他下床翻开文件,上面详细写着他的出生年月,性别,第二性别,信息素等级——
S。
迟莲直直瞪着这个字母。
脸上神情从傲居到阴沉,想到迟渊年不过是个A级,他几乎要笑出声,可脑子猛地闪过莫思凉的脸,闪过那七天,想起自己如何利用信息素残忍蹂躏对方,他就心生后怕。
怪味又开始无意识地释放,他在报告找到信息素鉴别那一栏。
龙舌兰酒。
他最讨厌酒,却成了他终身的气味。
迟莲顺着床边滑下去,瘫坐在地上,后颈的腺体烧得发烫,他死死捂住,想压住刺鼻的辛辣味。
可一点用都没有。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陷进一种又沉又闷的困局里,他想让他的omega来救他,想要莫思凉,想要蜜桃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