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发疯似的砸东西,抓到什么就摔什么,碎玻璃扎进手里也不管,谁靠近他就往谁脸上扔。
几名保镖被划得满脸是血,拼了命冲上去才把他按住,迟渊年又一次举起麻醉枪。
针头刺进皮肤的那一刻,他嘴里还在反复念着那个名字:“莫思凉……莫思凉……莫思凉……”
迟莲从昏沉里慢慢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挪到了另一个空间,四周空荡荡,望不到头,也听不见半点声音,他眼所能及的只有身下的床。
手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缠着消毒味的白纱布,可手腕上多了一条铁链,拴在另一头看不见的暗处。
刚要撑起身子挣脱,不知从哪个方向突然射进来一道刺眼的白光。
一个人影抱着什么东西从光里走出来,迟莲看着管家一步步靠近,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又摸出一盏小台灯,摁下开关。
等暖黄色的灯光亮起,迟莲才开口问:“这是哪儿?”
“庄园的地下室,老爷说你可以在这里学习怎么控制信息素。”
alpha能站在权力的顶端,不光靠身体和脑子,更因为他们天生带着危险的本能。
光是释放信息素,就能让等级比自己低的同类从身体到精神全线崩溃,而S级的信息素完全是一种无形的武器,别说omega了,连对气味迟钝的beta都会被压得喘不过气。
像迟莲这样没经过任何训练的顶级alpha,如果放任出去,跟把一头猛兽扔进闹市没什么区别。
“我要我的omega。”迟莲又说了这句话。
“等少爷身体养好了,也许就能见到了。”
“好不了了,我是个alpha,身上的味道臭得要死。”
管家没接话,摸出一张薄片递过去
迟莲盯着那张近乎透明的阻隔贴,脸上全是犹豫。
“不算二少爷的话,我已经伺候过三位alpha了。”管家不紧不慢地撕开包装,“需要我帮忙贴上吗?”
迟莲抬眼看了看他,抽走那张薄纸按在了后颈上。
浓烈的酒味像被人猛地拧紧了瓶盖,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冒出来的信息素正被那片清凉的薄纸一点点吸走
迟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惊喜地看向管家。
“这里还有几本书,希望能帮到少爷。”管家把几本厚厚的书放在床边。
“用不着。”迟莲直接把它们全扫到地上,“我只要我的omega,我现在就要出去找他!”
管家望着他那张消瘦的脸,沉默了一下,“是那位姓莫的先生吗?听说他还在昏迷,不如少爷先把伤养好,等他醒了再接回来。”
迟莲愣住,“谁说的?”
“二少爷,他刚回来,跟老爷说了这件事。”
迟莲气得抓起书就砸了过去,后颈上的阻隔贴被他暴怒的信息素瞬间浸湿了一大片。
书本擦着管家的耳朵飞过。
面对一个彻底失控的S级alpha,即使再经验丰富老管家也没了办法,只好把书捡起来,放到迟莲能够得着的地方,低头退出房间。
两小时前。
莫思凉在医院缓缓睁开眼睛,整个人陷入一种极度混乱的状态,脑子像被劈成两半。
一半清醒地意识到身体的疼痛,另一半则在翻搅着欲望,催促他爬起来,去追寻某种气味。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想要,可身体不跟他讲道理,蜜桃味的信息素从他赤裸的腺体排出,混着烈酒的辛辣,充斥整个病房。
医护人员戴着阻隔口罩进进出出,俯身跟他说什么,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水。
他听不清,也不想听,羞耻的生理需求快把他逼疯了,他只能张着嘴,哀求地喊着只属于他的alpha名字。
迟莲。迟莲。迟莲。
他不想要,却不得不要。
这种矛盾撕扯着他,他在病床上剧烈挣扎,医生给他打了一针药剂,焦躁的情绪才慢慢褪去。
没过多久,病房又进来一个人。
仅是长相有三分相似,都吓得他心脏颤了颤,那人在他床边坐下,莫思凉闻到了一股冷冽的金属味。
他对alpha的恐惧减少了,变成一种生理性排斥。
被标记过的omega,对其他alpha身上的气味都会感不快。
“醒了?能谈谈吗?”那人语气透着不耐烦。
没等莫思凉开口,那人又说:“我是迟莲的弟弟,受父亲委托,跟你聊聊后续的事情。”
他现在身上有迟莲的标记,先不论迟莲将来会不会继承迟家,对于迟家这种有钱有势的豪门而言,一个未经筛选的omega拥有他们家族的标记绝对是个巨大的隐患。
更让莫思凉害怕的是——他会不会就此怀上迟莲的孩子!
莫思凉在被子底下捂住腹部,不自信地问:“我怀孕了吗?”
迟铭不为所动地看着他,片刻,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你想多了,那几天给你们送去的食物都下了避孕药,你没可能怀上哥哥的孩子。”
莫思凉听完长舒一口气。
而在迟铭眼里,把它解读成一声叹息。
他看莫思凉的视线从冷漠转为轻蔑,好似眼前的omega是一件什么脏东西。
迟铭把准备好的文件随手放在床头柜上,“你未经许可拿到了迟家的标记,现在签下文件,我们会安排最好的医生给你做标记清创手术。”
未经许可?
明明他才是被强行标记的那一个,现在却被倒打一靶,莫思凉嘴唇发颤,愠色道:“是他把我……”
“不重要,”迟铭打断他,“如果你不签,我们会以勾引未分化alpha的罪名对你提起诉讼,无论哥哥是不是自愿给出标记,在我们看来,你都是在利用情感绑架他,非法获取迟家的标记。”
莫思凉瞪大了眼睛,喉咙像被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迟铭也没有给他喘息的空间,“当然,我们不会亏待你,毕竟清创手术会对腺体造成终身伤害,等你签下文件做完手术,你可以获得一笔数目可观的慰问金,足够偿还你欠下的债务。”
说着他站起身,傲居地看着病床上那张苍白无措的脸,“但有一件事我必须郑重告知你,我哥的标记不会给任何一个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