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进去后,腰上的伤口痛得不能忽视,她只能扶着坐下。
方子游见了,想质问她的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口。
但他脸色依旧不好,尤其现在本就重伤在身,像个病入膏肓的病患。
云笙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了车里气氛的不对劲。
是了,她给他闯了祸,还让陈川受伤了,最重要的是,她烧了福临客栈,还得让他来善后。
校尉鎏金令还在她手里,云笙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将此令先还给他。
方子游看着云笙自知理亏的表情,明明伤口痛得额上都冒出了汗,却还是一声不吭。
倔强专行,这是方子游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词,也让他十分头疼。
他接过令牌,满不在意地扔到了一旁的抽屉里,动作带着些力气,响声有些大。
‘咯噔’一声,也是云笙心声。
完了,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今日,是我冒失了,本以为可以……”
云笙想承认错误,但却被面前冷面的男人打断了。
“可以万无一失?可以抓获犯人?云笙,你现在还没这个能耐与他对抗,所以我才让你避开他,可你为何……”
他情绪上涌,胸口起伏着,一声一声咳了起来。
程柬连忙给他顺气,嘴里忍不住苦苦相劝,“主子,你可不能再生气了,你的伤很严重啊……”
云笙知道他伤重,但连程柬都这样说,那看来,是真的很重了。
“你别激动,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这般了,陵都我也不回了,以后都不会再见他了,这样可行?”
她道歉得十分诚恳,本以为他能好受些。
可不然,方子游听完她的话,咳得更猛烈了。
程柬也有些震惊地看向云笙,“云姑娘,你……”他之前并不知道她不回陵都的事情。
云笙半是慌张,半是疑惑,道歉也不行?那还要如何?
方子游真的被气到了,咳了几声后,竟然吐出了一口血,而后便晕了过去。
血迹喷到云笙的衣裙上,映出斑斑点点的痕迹。
云笙浑身僵住,顿时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主子!”
程柬立刻上前给他扎针,而后又翻出一个药瓶,给他吃了什么药。
这药瓶有些眼熟,好像之前遇袭的那晚,陈山就是给他吃的这药。
他不会……真的要不行了吧。
是被自己气死的?!
可是为什么啊?只是得罪了萧连而已,他们不是本就剑拔弩张的吗?
云笙看着程柬忙活,想帮忙却帮不上,也怕把他弄得更糟糕。
县衙很快就到了,几人急忙把方子游抬进去。
陈川不知道为何主子竟这就昏迷了,闻讯赶来的陈山也满目震惊。
几人围在主屋之前,一边看着紧闭着的大门,一边看着云笙。
“云姑娘,主子这是怎么了?”还是陈山问了出口
云笙还想解释一番,但话到嘴边,想到方子游那病重虚弱的模样,还是没再为自己说话。
“他之前让我不要和萧连正面对上,但我今日不仅对上了,还狠狠得罪了他。萧连说,以后一定要杀了方大人。”
本以为陈山和陈川会十分震怒,然后对她痛骂一顿。
可他们没有,震惊倒是震惊了,只是他们面色有些奇怪,像是不敢置信。
“主子因为你得罪萧连气成这样?”陈川语气充满怀疑。萧连不本就是死对头,得不得罪的,有什么区别?
陈山也面露疑色,“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
云笙自然也觉得奇怪,还是将马车里她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不会再见萧连之后,他就吐血了。你们帮我想想,他的意思是不是要我自己去解决这次惹的祸?我说不再见他,他以为我在避祸,把担子都丢给了他,这才气得吐了血?”
陈山陈川听她说完,面面相觑,了然于心。
陈山杵着拐杖,摇了摇头,斟酌开口,“这是主子的私事,我们不便多说,只是云姑娘心细,在我们分道之前,还请多多照顾我们主子,别再说些其他,比如不回陵都之类的话了。”
陈川甚至对着云笙抱拳,“还请云姑娘多多照顾主子。”
私事?两家敌对,这不是大家的事吗?
而云笙看着两人一个满脸严肃,一个深重托付,像是自己不亲自照顾方子游,他便会活不下去一样。
可是他们不生气吗?她把他们主子气吐血昏迷,只是照顾他这么简单?
“我……照顾,我会好好照顾。”毕竟那口血,真的是她气的。
只是云笙感觉到极大的不对劲,就像之前方子游说让她接书佐一职,保护她不受逃犯的追杀,目的却只是因为外祖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