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觉得不对劲,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想了许久,云笙还是问了出来,“我把你们主子气晕了,你们为何不生气?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两人又是相视一眼,而后齐齐摇头。
“这里有程大夫,我等也帮不上忙。陈川,你伤得不轻,我带你去包扎吧。”
陈川立马反应过来,捂着脸跟着陈山走了。
云笙看着脚步生风的陈川和一瘸一拐的陈山,从面露疑惑,到满脑子不解,最后,还是认了命。
她自己的伤都没包扎呢,两个大男人就这么走了,屋里人到底是谁主子啊。
可这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惹祸,他来救场,自己还把他气晕吐血。尽管满心莫名,但到底还是没有底气再说别的。
算了,这段时间,就按照他们所说的,好好照顾他吧。
等了不到一会,程柬打开了门,他手上沾了些血迹,像是刚为方子游处理完伤口。
云笙看着,脸上变得凝重起来,“程大夫,他的伤口又裂开了?”
程柬看了云笙一眼,想到之前她说的话,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不敢说。
只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而后,对着云笙开口:“只是他再也受不得气了,云姑娘,老夫年纪大了,今晚,你能否替我好好守着我们主子?”
连他也这么说?
云笙无奈,自然也甘愿地接受,“好,程大夫辛苦了。”
屋里很快只有方子游和云笙两人。
她倒是奇怪了,他们难道不怕自己再把他气出个好歹来?
可应都应下了,她也不能违心,还是轻步上前,搬了个凳子坐着。
此时她看着床上闭着眼的人,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有激他伤情加重的愧疚,也有对这其中细节的疑惑,最后,慢慢变成了往后几日要照顾他的忧心忡忡。
要是与他说些公事还好,自己只管一股脑地说,然后等着他批准,可现在李函家眷确认在萧连手上,从他手里抓人,也不是她能做到的事情,她可谓是真真没事干了。
况且她名义上是他的书佐,可这人一个字都没有让自己给他代写过,像是养了个书童,还是个只管待在一旁陪他的可有可无的人。
没事干的时候,她待在他身边,总觉得哪哪不对劲,就像现在,他睡着,她坐着,只能干瞪着眼,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算了,反正他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她还是先把自己伤口处理一下吧。
方子游房间里也有伤药,云笙走到药柜前,辨认出自己常用的药粉,又拿了干净的绷布,去了屏风后边。
她的衣裙已经脏了,但今晚也勉强还能穿,还是等明天方子游稳定了之后再回去换吧。
一层一层衣服脱下,她撩开里衣,腰腹处的深色伤口渗出了些血珠,此时已经凝固,须得擦一擦才能上药。
云笙动作极轻地打了盆水,沾湿帕子后,一点点将伤口清理干净。
只是上药时,这药粉遇到破裂的伤口还是有些刺激,她被疼得吸了几声冷气,龇牙咧嘴地自己把伤口包扎好后,额头上都冒出了汗。
她动作不自然地又重新穿上衣服,慢腾腾地走了出来。
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眼。
云笙看着,轻叹了一口气。
许是夜晚寂静,自己一个人守着又很无聊,加上伤口火辣辣的痛,她不由得为自己感到一丝委屈。
明明她自己也是重伤初愈,怎么还要沦落到给他守夜?
虽然他看起来真的是快要死了,而且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
但,这也不妨碍她感到委屈。只是这也不能怪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毕竟程大夫和陈山陈川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伤口复发,他们只知道自己的主子被气吐了血。
云笙神情落寞,她觉得,自从来了礼县之后,事情一连串的来,她也一而再再而三的倒霉。
等这里一切都结束,她非得找个香火旺盛的寺庙好好拜一拜,让菩萨好好保佑她再也别受伤了。
既然李函的家眷已经确认在萧连手中,那剩下的时间,也只是等着了,等方子游能上路,她也就能解脱了。
云笙安慰好自己,又下意识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转回眼睛后,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又看了一眼,方子游背上有伤,只能侧躺着,此时正面色平静地看着自己,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醒了?”她还以为他要昏迷一整晚呢。
“你可有哪里不舒服,需要给你把程大夫叫过来吗?”云笙十分尽责地询问。
“你的伤如何了?”
床上的人声音依旧虚弱,不比刚才在福临客栈那般掷地有声。
看来,那时的他,也是强撑着。
“我没事了,已经重新上过药了。”委屈是自己的事情,云笙不习惯向外人袒露自己的脆弱。
“撒谎,我刚才都听到了,你分明疼得快哭了。”方子游平静地拆穿她。
云笙:“……”她哪里疼得快哭了,明明只是委屈了一会而已。
等等……
“你刚才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