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函却觉得不对,他连忙让手下去城中与那内应定好的传信点,看有没有信件。
等了许久,那手下都没回来。
萧连等得有些不耐烦,但也不敢呛声,只能拿他身后那些家人说事,“想必李夫人和两个孩子也累了,要不我们进去等吧。”
谁知李函面色却有些发沉,“方璟比我们先行一天,不可能还没到,他估计已经去码头上堵着了。”
萧连却觉得不然,“他应该不知道我们把东西藏在漳河码头,我们先到,不是很正常吗?”
“他手下只有陈山和陈川在,陈河陈海两个人一路上都没露面,肯定是在查什么,今晚我们不休息了,直接去码头。”
李函几乎不用等到那手下将信送来,便已经确定方璟比他们先一步去了码头。
他立马下了马车,交代李寿带着他们母女三人先走,之后在陵都会合。
李寿知道事况紧急,想去帮忙,但想到哥哥的武功不输自己,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马车里钻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是他女儿李嫣。
小女孩五岁的年纪,长相随母亲,圆润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李函,声音也满是稚气,“爹爹今晚也不回来吗?”
李函放缓了声色,走上前,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嫣儿乖,先跟着母亲睡,二叔会保护你们的,等爹爹忙完,就来接你们。”
李嫣似乎已经习惯了父亲不在身边,也没哭闹,只按照母亲说的,让爹爹不要受伤。
“爹爹受伤,嫣儿就不喜欢爹爹了,爹爹知道怕了吗?”
小女孩清灵的声音一口一个爹爹,李函心中有些触动,想抱抱自己的乖女儿,但还是忍住了。
时间不多了,他得走了。
“爹爹很怕,所以爹爹会小心的,快回去吧,记得看着庭儿,听娘亲的话,别惹她生气。”
李嫣乖乖点头,又钻了回去。
李函刚想走,马车里又传来声音,虽甜美柔婉,却满是担忧。
“记得你的话,别受伤。”
林雪隔着帘子,忍不住地出声,姣好的面容上布满了忧虑,她不想他看见自己这般忧心,扰了他的心绪,于是狠了狠心,没出去。
直到车外传来他的回答,“好。”
林雪的心神这才稳住。
李寿坐在马车上,看着大哥面上一闪而过的柔情,抖了抖身子,但还是习惯了,他也只对大嫂这般,对他,则只有黑脸和飞眼。但作为弟弟,他自然不会拖大哥的后腿,“放心吧,有我呢,陵都见。”
李函点了点头,拍了拍李寿的肩膀,两辆马车便分道而行。
萧连累得脸色都懒得装了,只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函走过来,“信来了,申时的时候,方璟已经到了漳河镇,但是没入城,直接去了码头,比我们早了一个时辰。信中还说从江州刺史府赶来的官差在一日前便到了,正等着方璟过来部署。”
许是方璟身受重伤,虽领先了他们一天出发,却只比他们早一个时辰。萧连忍不住想,真是废物。
李函看完信,“果然如此,出发!”
他们船上有许多高手,自从礼县将船开到这里后,李函仔细观察了藏身地点,确认不会被找到,才返回礼县接人。
方璟一个时辰前才到,官兵又有他的内应,想必他们只知道东西在这片河域,不知道具体位置。
一行人又匆匆赶往码头,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们的人早已经准备好,等着萧连和李函上船便可悄悄开走。
只是,李函并不会傻到从空旷的码头前往自己藏船的地方,他们走小路,七拐八拐,绕了许久,最后还进了山洞,又穿出洞穴,这才看到有两艘小船在不远处的河边。
萧连累得已经说不出话,他们一行人中,他的武功最弱,几近于无,此时大声喘着,像是要背过气去。
李函皱了皱眉头,见他走得慢,一把抓起他,把他丢到一艘船中,然后自己也跳了上去。
剩下的官差挤一条船,跟着李函的那艘小船,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滑行,无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穿过许多细窄的河道后,又划了许久,绕过高山之间蜿蜒的河流,终于看到几艘停在隐秘凹处的大船。
七艘大船借着山峦凸石的遮挡,隐在暗中,这处地势十分奇特,须得上到最高的山峰才能观察到其中的妙处,所以,常人不可能找到这里。
李函看着这几艘船和自己走时保持一模一样的位置,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吹响哨声,开始对暗号,不久,远处传来对接暗号的声音,准确无误。
他们的人在船上,齐齐都探出头来,一个一个如暗夜的鬼魅,看着十分诡异。
李函带着几人快速驶过去。
上船后,萧连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总算到了,快走吧。”他已经累得不行了。
几人看了看李函,见他点了点头,这才让其他弟兄开始干活。
大船一艘一艘前后进发,萧连躺在甲板上,享受着躺在银山上的感觉,心里十分舒畅美妙。
从此地到汴河渡口,还有三个码头,只要一一骗过那些盘检差役,便可万事大吉。
这里这么隐秘,想必方璟现在还在漳河码头找得团团转呢,等他们知道货船已过码头的消息,想赶也赶不上了。
萧连一脸得意地笑,这次,他可算是赢了一回。
船只稳稳行进,只是,似乎没一个人发现最后一艘船船身攀着什么东西,一动一动,像是人,还是好几个。
紧接着,前面几艘船的船身也多了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