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游确实还在漳河码头,在一个时辰之前,他也确实不知道那批货船的位置。
只是,他并不是一个时辰前到的这里,而是在一天前。
顺便还将那个李函的内应抓了起来。
那封信,也是那内应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写的,只是可惜,内应也不知道货船的位置,李函这个人,还是太谨慎了。
而那封信,便是迷惑他们的,让李函以为他刚到码头,并且遍寻不到货船的踪迹。
如此,他们才能尽快去往真正藏船的地点,而后主动开拔。
就在刚刚,陈河飞鸽传来消息,他们在之前查到的那段河道内,终于见到李函带着人过来,并且跟着李函的踪迹上了船。
陈川将陈河的信鸽关起来,看着方子游站在甲板上的背影,有些疑惑,他向来有话直说,便问了出口。
“既然他们一定会过那三个码头才到汴河,我们为何不在三个码头上拦截货船?非要找到他们藏匿的地点,然后悄悄跟在船上?”
陈海刚从船舱出来,便听到陈川的问题,将手里的披风给主子披上后,见他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脸色像是带着愁苦和阴郁,没空搭理陈川,还是替他解了惑。
“因为这样才能将纪王府目无法度、特权滥用的表象显露出来啊,而且在汴河码头,还有他们藏下的三千精兵,若是货船没到汴河,那这些兵岂不是没用了?”
陈川这才明白其中关节,陈海一向是他们四个人中最聪明的一个,如此解释,好像倒也说得通,只是他眼神转了转,愣愣出口,“三千精兵……作何用?”
陈海看了主子一眼,见他皱了皱眉,似乎他们的说话声吵到他想事情了,便把陈川这个大嗓门拉远了些,“当然是参纪王擅自出兵的罪了,我们得把这件事捅到明面上,所以之后我们要对战的,是这三千兵,不是萧连。”
陈川也小声了些,两人鬼鬼祟祟、嘀嘀咕咕,“既然不打萧连,那陈河干啥去了,他不是上船了吗?”
陈海敲了敲这蠢货的头,恨铁不成钢,“因为这批银子我们也得收缴啊,总得做个标记,看看他们到底藏哪了。”
陈川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潜入船里去放千里香了?”
陈海叹了口气,终于点了点头,“你的脑子里,也不全是空的。”
千里香是一种南域奇香,一旦沾染上,不管用什么洗,味道都会保持至少一个月。本来药方已经失传,但方子游曾经去过南域,偶然得了这方子,让陈河又给做了出来,帮着他们寻到了许多藏匿的贪官蠹虫。
陈川朝他翻了个白眼,“你也就脑子好使,你武功最烂。”
陈海:“你力气全用在嗓门上,脑袋空空,比陈山还不如。”
陈川最不喜别人说他笨,顿时眉毛竖了起来,声音也大了许多,“你说谁笨?!”
“姓陈名川,脑里撑船,说的就是你。”陈海也不喜被人说他武功弱,虽然比之四个人,他确实不强,但比一般人可强太多了。
“再吵,就把你们都丢下去。”
前面传来声音,语气低沉阴冷,似乎还有几分欲求不满。
陈川陈海立马噤声,气息都放轻了不少,两人面面相觑。
而后陈川挑了挑眉,陈海意会。
陈山靠坐在椅子上,他的伤已能行动自如,只是还不能动武,此时看着两人挨骂,笑得开怀。
前面两人顿时回过头来,相视一眼,把他也架走了。
之后三人在角落里你嘀咕一句,我嘀咕一句,聊了许久,不知是谁,还隐隐发出震惊的吸气声。
“你们不会看错了吧,主子真抱了?!还被拒绝了?!”陈海面色满是惊讶。
主子的样貌,在陵都可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主子的家世……虽凄惨了些,但也是独立门楣,一人做主,而且这些年除去俸禄,赏下来的金银数不胜数,比多数世家的底蕴都深厚。单单就是这名声……不算好听,提起名字能让孩童吓哭,也能让吓哭的孩童又止啼。
“不会是被那萧连弄出的传言给吓的吧?”陈海觉得,十分有可能。
陈山也不知道为何,只是到底还是比两人成熟一些,煞有介事道:“总之,这些日子可小心些吧,主子心情不好,咱惹得他心烦,说不定还真让咱游着去汴河。”
方子游迎着腥味的风,看向天上的圆月,不由得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原来,自那日起,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今日是中秋,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哪了。
硕大的圆月挂在枝头,投宿的客栈后院有一棵桂花树,云笙和锦慧一人一个搬了个椅子,躺在树下,喝着桂花茶,吃着月饼,十分惬意。
“小姐,还有十几天我们便到安州了,到时候找到老太爷,我们能把他带走吗?”
锦慧大口咬着月饼,嚼着嚼着,想到这个事情,不禁有些惆怅。
云笙一听,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若是他不愿走,我也不能强求,只能在安州多留些时日陪陪他吧。”
锦慧不解,“只是多留些时日?为何我们不直接在安州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