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日,她们便到安州城了,云笙把外祖可能在的地方一一罗列出来。
既然方子游和外祖关系匪浅,那外祖就应该藏在安州城内,更或者,就在这些暗哨点之中。
只是她想见到人,就必须与这些暗点之人打交道,若说自己是方子游的人,那便相当于是在他面前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和利用他手下人的事实,如此难免有些不道义,毕竟在合镇的时候,他们可是翻了脸的。
但如果不搬出方子游,他们根本不会透露外祖的消息。
想到这里,云笙毅然决然,握紧了手里那枚刚打造好的玉佩,就用这一次,她可是被占了便宜的,就当是讨回来了。
安慰好自己后,云笙撩起车帘,看着车外的天,此时正是晴朗碧空,烈日照得她有些昏昏欲睡。
“锦慧,换我来吧,你进来休息。”
一路上都是两人换着驾车,只是锦慧身强体壮,总是比云笙多驾上一两个时辰,这么热的天,云笙也有些过意不去。
车外,锦慧的声音响起,“小姐,我现在还不累呢,等会吧,午后了,你先睡一会,等会我叫你。”
云笙确实很困,想着只睡一会便起来替她,“那我睡一会,你要是也累了,就停车,咱一起休息。”
“好。”
云笙躺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她午睡一向睡得浅,此时车外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扰得她有些睡不着。
只是车厢摇晃,脑袋有些晕,倒也让她醒不过来,半睡半醒间,忽然感觉耳边的声音少了很多,耳边清净了不少,本想翻个身继续睡去,可还是觉得太安静了,有些怪异,便强撑着睁开了眼睛。
“锦慧,我来替你了。”
谁知车外却传来锦慧小声却低沉的声音,语气极为严肃,“小姐,别出来!”
只一个瞬间,云笙立马吓一激灵,下意识想到在江州的那个夜晚。
她紧抿着嘴,翻出包袱里的匕首,还有一些她新买的各种效用强烈的药粉。
马车还在继续行驶,锦慧也不再说话,周围依旧静悄悄的,云笙心口猛跳,等了许久,还是没听到外面有动静,她不由得有些按捺不住。
这时锦慧终于再次出声,“小姐,没事了,只是虚惊一场。”
云笙一听,顿时呼出一口气,天气炎热,她却出了一身冷汗,背都湿透了。
她撩开车帘出去,见锦慧面色依旧严肃,目光时不时往后瞧,手上的剑已经出鞘,满身都是防御的姿态。
“怎么回事?”
锦慧额上也出了些汗,她随手擦了擦,“刚才路上遇见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虽然身穿我们晟朝的服饰,可面相看着一点不像我们晟国人。”
云笙闻言,不由得往后瞧了瞧,只是此时马车已经驶过一段距离,只能看见几个人站在路边,像是在休息,有男有女,面目看不清,只知道身形很高大,不远处还有他们的马车,好像运着货物。他们的马也很高大。
确实,晟朝人,很少有长得这么高的男性和女性。
“他们还有什么特点?”云笙觉得有些不对劲,继续问。
“我赶车来的时候,他们都看着我,面色带着防备,我看得清楚,不管是男还是女,他们身上都有两把刀,一长一短。”锦慧仔细回忆着,“哦对了!他们眼睛的眼色很不一般,好像和常人不一样,像是湖水的颜色。”
就是因为这些不寻常,让锦慧心里顿时警觉,这才警告云笙让她先别出来。
湖水颜色的眼睛,身形高大,身有长短刀,这些特征,怎么有些熟悉?
云笙好像在哪本游记里见过,她不由得看向车前的方向,那边,是西边。
“西边……”难道是,西越?!
是了,府川游记的最后一章,就写了他在西陲益州边境的所见所闻。
里面记载了西越人的长相特点,还有些民俗风情。
西越人,长相粗犷高大,天生有异于常人的眼睛,有些人像湖水的绿,有些人像晴空的蓝,甚至还有紫色青色,不过大多数平民都是棕色,那些异色眼瞳,大都是些世家贵族之人,所以他们也根据瞳色来分辨身份尊卑。
按照锦慧所说,那些人的眼睛是湖绿色,那他们便很有可能是西越贵族。
可西越国距离这里,还隔了一个益州,甚至还有大半个钦州,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还全是贵族?
这几年,晟国和西越的关系一直都相安无事。
甚至前几年,朝中还有人支持与西越互通往来,互惠互利,这消息一直在陵都传了好久,有人赞同有人反对。
赞同的人大都是商人,认为此国策可以增强国力,输送更多西越的物源,更方便他们将商行版图扩大。
反对的一方,什么人都有,理由也五花八门,像是什么西越人来了,晟朝人就会被排挤,或是有些世家之人自视清高,认为西越人的血脉低贱,与晟朝互市,只会侵染我大晟的纯正血统。
民间传言愈演愈烈,最后敲定的计策是,先在益州与其进行互市,其余地方,暂待商榷。如此,才堵住了众人之口。
之后不久,府川游记就出现了,而最后一章关于益州的奇闻轶事,山川美景,倒是让之前不少反对互市的人闭了口,对这益州之地出现西越人的事情,也宽容了不少。毕竟,这跟身处陵都的他们,八竿子都打不着。
云笙那时候年岁不多,只了解了个大概,自然也觉得这些事可能这辈子都与自己无关,也就没太在意。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她来了安州,还遇到了只有在益州才会出现的西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