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骑快马奔向陵都,三十里路还没行到一半,所骑的马便忽然倒地,口吐白沫。
不只是他的马,身边两个亲随的马也是如此,像是中了什么毒。
萧祁被甩下马来,滚了好几圈,幸好他武艺不错,反应极快,这才没有撞到路边的山石。
只是腿部还是受了些伤。
两个亲随运气差了些,一个头被磕破晕倒在地,一个则被甩到了斜坡之下,不知死活。
萧祁面露怒色,知道这些马肯定是被人做了手脚,可此时追究无用,他们也走不了了。
陵都守卫的南军见到紫红信号烟,便立即点了一万兵马集结,准备出动,只是无人带路,只知大概方向,找了许久,才在小路上看到受伤的太子。
萧祁等了快一个时辰,终于看到南军来了,连忙给他们指明方向,去援许峰。
到底还是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些,待他们赶到,许峰等人早就结束了战斗,只剩下满山的尸体。
“许卫尉,孤来晚了,你可有事?”
萧祁看着许峰满身是血,面色焦急。
许峰身上被砍了几刀,只是都是皮外伤,不致命,倒是他看到萧祁一身狼狈,腿还受伤了,有些惊讶。
“太子,您的伤何处来的?”
萧祁这才简略说了刚才的情况。
许峰听完,心里便有了数。
断人后路,真是阴险卑鄙!
一行人将所有士兵的尸体送回去,浩浩荡荡,弄得陵都满城皆知。
许峰的目的正是如此,这些人身上虽然空无一物,不能证明身份,但只要是人,只要在北军,只要有兵器,就会有痕迹,接下来,就得看皇上的了,有了他的授意,自己才能光明正大毫无顾忌地查到北军身上。
不死也得让纪王脱层皮!
方子游过完汴河码头,到达陵都时,已经是第二天,此时城中已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
他乘着马车,行驶在陵都长街上,在路过雅风书舍时,还是停下了车。
柳夫子在书舍内围乘凉,他摇着蒲扇,借着一棵古树的遮挡,舒适地躺在椅上看书,旁边摆了一壶清茶,一盘糕点,看起来惬意至极。
“柳夫子,别来无恙?”
让其他人在外守着,方子游自己进来,而后毫不客气地在一旁坐下,似乎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哦?你小子来这里作甚啊?之前不是偷偷来吗?怎么今日大张旗鼓了?”
柳夫子一眼看透,却还是调侃。
“夫子说笑了,子游只是想来问问,近日可有信件,是从何处传来的?”
方子游没忽略老头子揶揄的眼神,也不恼,大大方方地询问她的事情。
明明没有指名道姓,可柳夫子就是知道他指的是谁。
“没有没有,从出陵都之日起,直到现在,都杳无音信,兴许,她不会回来了。”
老头子声音悠扬,语气却带着几分惆怅,但更多的,是释怀,对她远走高飞的释怀。
方子游却没这般心胸,他面色变了变,依旧不放过任何可能的消息,“要是她来了信,可否告知子游一声,多谢夫子了。”
他自然不敢提自己惹了他徒弟生气的事情,不然,他怕连这老头子,也将他拒之门外了。
“她又不认识你,你看她信作甚?”
柳夫子知道方子游知晓云笙离开陵都的事情,只是他不知道他们在江州遇见过,所以对此感到好奇。
“在礼县,我们见过了,相识了一场。”方子游没敢多说其他的。
只是,文人还是文人,脑子转得快,老夫子脑袋一转,眼里冒着精光。
“她是去救她外祖的,而你,是去流放的吧。你们的相识,是不是不打不相识的相识?”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追着方子游问。
“既然你们相识,若是相熟,你又藏着心思,自然不可能毫无动作,这会却跑来我这里问她的信,是不是还是没成,所以她不会给你写信啊?”
方子游总算知道云笙那些奇怪的想法源自于谁了,这老头子像是要成精了一般,远在千里之外还能猜对了大半。
他忽然觉得脸上有些热,还是起了身,“总之,信件便拜托了,她如今在安州,身边只有一个侍女,没有她的消息,子游心里难免不安,若她有什么难事,我也好及时帮上一把,多谢柳夫子了。”
柳夫子见说中了,摇着蒲扇,笑着看身旁的年轻人,还是没太过分,“行了,知道你是关心她,若真有急事,老夫会叫你的。”
方子游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只是脚步略显仓皇,像是急着远离身后这快成精的老树。
柳夫子看了一眼,不禁感慨,“缘分啊,还是不能强求。”
——
此时的云笙,刚入安州境内,她看着手里那些暗哨名册,有大概七成的暗哨聚集在安州城内,安州城,是安州最大的城镇,下辖七个县,比江州范围稍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