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山峦倒退得越来越快,只过了一天,前方便已经能隐约看见那批货船的影子。
“吩咐下去,一刻钟后,准备伏击。”方子游话一出口,身后四人一起出动,占据在船的不同位置,掩护、攻击、防御、候补,各司其职。
萧连知道方璟的船紧跟在后时,惊得手里的鱼都掉到了地上。
“他不是一路都没跟上来吗?怎么会?!”
李函反应极快,对着身后的手下厉声下令:“快通知其他船只,准备放箭。”
他转身看着萧连,“现在立刻燃放传信烟!”
萧连懵了一会,而后从怀里拿出烟筒,抖着手点了火。
“我们就这么点人,会不会还没到地方,就被方璟的人给截了?”
要真是如此,这七十万两银子可都打水漂了!
这决不能容忍。
“快!射火箭!将他们的船烧了!”萧连看起来比李函还着急,跳着脚对着底下的人大喊。
“世子,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以免刀剑无眼。”
李函不想让这个蠢货坏了自己的作战计划,把他推到了船舱里。
七艘船对战一艘,看起来,好像是他们的胜算更大些,可李函自己知道,他们因为秘密行动的原因,虽各个武艺高强,但人数不多,近战可以占得上风,远战可就不行了。
幸而他也不是毫无准备,七艘船,物资都很充足。
“往箭上挂火油,再用火箭射!”
李函站在后方指挥全局,面色从容镇定,其余手下跟随他已久,所有人默契十足,丝毫不慌,只有萧连带来的几个士兵没经历过水战,一时有些无措。他只能让他们去后方待着,随时准备递送箭羽火油。
不远处的山林间,一个身穿明黄华贵服饰的男子正在射猎,忽然看见这军中求援的信号,一时有些愣住。
身边的许峰见状,不慌不忙,上前禀报,“殿下,这里临近码头,许是有什么船只遇险了,我带着手下过去看看。”
太子萧祁点了点头,“许卫尉千万小心。”
许峰行礼后,留了一部分人在这里,其余人都带上,直接来到那三千北军的后方,这个位置,最好伏击。
只要他们一动手,自己便也算是师出有名了。
两方打得激烈,只是后面那艘船似乎刀枪不入,箭雨也射不到人,李函知道远战对他们十分不利,立刻命令几艘船加速前进。
三千兵并没有竖旗,也没有穿北军的服饰铠甲,以免给担任北军中尉的纪王惹火上身。
他们全穿布衣,包头巾,背着弓箭,一身黑色,格外好认。
直到看到这些士兵的身影,李函这才松了口气。
更近些时,他打着手势,让他们攻击身后的那艘船。
三千士兵得到命令,立刻朝着末端的那艘船开始放箭。
几乎在下一刻,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全副铠甲的官兵,训练有素地从不同位置自上而下对他们展开进攻。
“尔等何人,为何攻击来道船只?我乃卫尉许峰,还不速速就擒,不要枉送性命!”
底下的北军看得很清楚,南军手上的武器,全是最精锐弩箭,射程远,威力大,他们没有铠甲铁盾,又身在低洼之处,根本毫无还击之力。
只是,到底还是北军精锐,也一眼看出他们只有不到千人,进退都是死,还不如进!
领头校尉只在几瞬之间便想清楚其中厉害,直接命令一千人继续朝着河道进攻,其余人,全力回击南军。
许峰以为这些宵小之人,定会束手就擒,谁知还是个有胆色的。
“放箭,决不能放一个人上来!”
两千人死伤大半,这才攻上高地,与南军面对面近战,双方打得激烈,刀剑相拼的声音传到了萧祁耳中。
“快去探一探,卫尉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孤好向宫中求援。”
手下人得了命令,匆匆赶去,只是不多久便回来了,脸上还带着血。
“殿下,卫尉大人和刺客打起来了,刺客人数众多,恐怕难敌,属下等还是尽快护送殿下离开吧!”
萧祁一听,面色变得冷肃,接着,从腰间扯下一个锦囊,里面也有一个传信烟,只是外表雕琢繁复纹样,通身古朴庄严,一看就是皇室专用。
他一把拉下环扣,天空顿时传来巨大响声,一朵紫红烟火绽放其上,久久不散。
萧祁十分镇静,看着底下的人,冷声下令,“留两个人护着孤,其余人,喊着孤的名号,去援卫尉!”
也许,他们知道太子在这里,会分散些贼人,许峰那边的压力也能小些。
手下人纷纷跪下,“殿下三思!”
萧祁怒声呵斥,“这是太子令,还不速去!”
无奈,他们还是得听令,两个亲随留下,其余人赶去援助。
萧祁带着人骑快马冲出山林,向着官道而去,这里距离陵都城门还有三十里,他得尽快给许峰带来援军。
“太子殿下府兵在此,尔等速速投降,卸兵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