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掌柜下了三楼,去到迎曲楼后院。
没人知道这酒楼的后院有一栋小楼房,周围有人护卫,无人敢接近。
“叶老爷,我老夏来了。”
夏掌柜朝里头喊了一声,不一会儿,院门便被打开,一个面容稍显板正的老者出现在眼前。
“老夏,今日你怎么有空来?”叶清远看着夏掌柜,有些疑惑。
“有消息了,进去说吧。”
叶清远让人进了门,两人坐在院中亭子里,他倒了两杯茶。
还没等夏掌柜开口,叶清远也猜到了什么,“她还是追来了这里?”
夏掌柜瞪大了眼,“这都能猜到?!你们爷孙俩怎么都这么聪明,我家那孙子,书都读不进去,可愁死我了。”
许是这些日子过得平静,没了做官时的匆忙紧迫,他现在的心境,倒是缓和许多,看老夏抱怨自家孙子,以往习惯严峻的面容,此时也露出些许柔色。
“儿孙小时候都调皮,长大了就好了。”可惜他没见过云笙小时候,连她长大了,自己现在也不能认。
叶清远的表情不由多了几分愁郁。
夏掌柜自叶清远来了这安州城,便一直奉主子的命令照顾他的起居,渐渐的,两人也成了好友,时不时还约着一起喝酒谈天。
自然,也知晓些他的往事。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家外孙女聪慧,人又长得漂亮,还孝顺,我可真是羡慕死了。”
他可着劲地夸云笙,果然看到面前人的脸色好了很多,而后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云笙的住址。
“要是想看一眼,就去看吧,之后又要走了,怕是很久都见不到了。”
叶清远看着桌上的纸张,拿起的时候,手还是抖了抖。
他看着夏掌柜,“老夏,多谢了。日后若能再见,咱再一起喝酒。”
夏掌柜摆了摆手,“跟我还说谢,下次先罚你三杯。”
两人相视一笑,分别之意渐浓。
叶清远第二天天没亮就出了门,身穿简单布衣,戴着斗笠,就这么一路走到云笙所住的客栈门口。
他坐在对面的茶摊上,让伙计上了一壶茶,而后慢悠悠喝着。
许久,终于见里面出来两个人。
其中一人,神似他的女儿叶鸢,也是在礼县县衙书房里,跳窗闯入的那个女子。
叶清远不小心打翻了手里的茶,茶水有些烫手,他却浑然不觉,只看着那两人的背影逐渐远去,自己才匆匆跟上。
昨日回去后,云笙的心情并不好,只觉得心口压抑,索性今日就带着锦慧出来逛逛,顺便看看这安州城的书舍是怎么个运作之法,也好多学一学。
这城里好像一直都这般热闹,街上的人比起昨日一点都没见少,云笙逛着逛着,看到些新奇的小玩意,不知不觉舒心了许多。
锦慧则一直盯着吃的,不是吃饼就是吃糕点,要么就是看着那些小匕首,当然,她对从没见过的小玩物也是非常好奇。
云笙给她和自己都买了许多东西,两人吃吃喝喝,玩得不亦乐乎。
叶清远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见云笙玩得开心,他便也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忘形,还是收敛了些,只是面色肉眼可见的十分愉悦。
云笙锦慧两人拎着东西回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人也少了许多。
为了不引人注意,云笙选的客栈有些偏僻,转过一条街后,行人骤减,声音也安静许多。
锦慧走着走着,忽然感觉不对劲,似是不经意的回头,却见除了一个老者,再没一个人。
她看着那老者,见他还是慢悠悠走着,似乎不着急回家一般,虽心里有些怪异,但还是没把他放在心上。
云笙看她停下,有些疑惑,“怎么了?”
锦慧又看了看身后的街道,此时已经空无一人,那老头也已经走到她们前面去了。
此刻,她还是觉得自己想多了,“没事,只是感觉刚刚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
云笙一听,也往后看了看,却没见一个人,周围安静,只有前面一个老者走路的声音。
她转过头往前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我们来安州才第二天,又没有仇家,应该没事的。”唯一算仇家的李函,现在估计顺着河道已经去往陵都了。
锦慧也点了点头,“也是,走吧。”
云笙继续走着,不远处的老人戴着斗笠,一步一步稳稳向前走。这条街上,只有他们三个人。
她眼睛看着前方,虽说心里不在意,但锦慧既然有所察觉,必定是真的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她的目光也不由得看向那个老人。
只是他确实普普通通,一身布衣,背有些佝偻,戴着斗笠,露出些花白的头发,在逐渐昏暗的四周,显得有些萧瑟。
云笙忍不住想多了些,这老者的年岁,看起来好像也和外祖差不多了吧,他这么晚不回家,为何还在外面闲逛?
不过这也不是她该担心的事情,两人快走几步,进了客栈后,便没了踪影。
她们住的房间在二楼,天气炎热,云笙一进门便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顺手便打开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