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的一眼,她愣住了,此时天已经黑了,门外对面的茶摊早已经关了门,可还是有一个老者坐在茶桌前,只是静静地坐着,似乎在等着谁。
那个老者,就是刚才那个人。
她看着那道身影,心里总有些奇怪的感觉。那人身上透露出一股悲凉,惆怅,甚至哀伤?
他是谁?他在等谁?
好像今早出门的时候,对面的摊子上,也有这个人。
只是还没等云笙仔细回忆到底是不是,那人便站了起来,而后,顺着刚才的反方向,又走了回去。
看到这里,云笙心里一跳,连忙抓起锦慧又下了楼。
锦慧一脸猝不及防,但也默契地没有吭声,只是悄悄地跟在自家小姐后面,看着她跟踪一个老人。
天黑了,但锦慧目力很好,一眼就知道不远处的那人就是刚才自己身后的老者。
他果然有问题。
云笙极力放轻脚步,眼里藏着几分笃定,一定要紧紧跟着这个人,要是他进了迎曲酒楼,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眼看着前面的老人一步步走向昨日自己走过的街道,来到迎曲客栈所在的长街街头,云笙心里的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她眼眶有些热,但还是强忍着,不过一会,那人继续朝前走,还有百步的距离就要经过那酒楼。
此时,他转了转身子,脚步也朝着大门走去。
就在此刻,云笙立马冲了上去。
她知道,一旦外祖进去了,自己想要见他,便再也不可能了。
叶清远本是想看着云笙入了客栈就打算回去,可终究还是贪心不足,他还是想陪着她再坐一会,即使她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即使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认出了她,但没关系,只要他知道就行。
明日就要走了,今日能得这般相伴,已经是上天垂怜他这个老头子了。
回去的路上,叶清远满心沉浸在即将离别的愁闷中,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直到自己被一人狠狠拽住胳膊,这才回过神来。
今天跟了一天的身影,此时正面对着她,虽夜色昏暗,但酒楼旁灯火通明,他看她的面容,一清二楚。
尤其她眼中的泪,和当年鸢儿求着自己让她远嫁陵都时,一模一样。
“外祖,你为何不来见我?你明明知道我来了安州城,为何躲着我?!”
云笙看着面前老者的脸,他的眉宇和母亲有五六分像,而那双眼睛,带着些幽深的怅然,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压不住眼中的泪水,质问出口后,汹涌的泪花便夺眶而出。
这一路的艰辛,从陵都到礼县,又转来安州,她始终坚信自己能找到他,但没曾想,外祖竟然故意躲着她。
如今这里谁都不认识他们,还有什么做戏的必要吗?他为何要这般狠心?!
“我……”
云笙还以为他又要说出自己认错人的鬼话,于是立马打断了他的声音,“方子游已经告诉我了,你休想再骗我!”
叶清远一愣,方家那小子已经坦白了?
他有些弄不清云笙说的是真是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你回答我,为何避着我?!”云笙一把抹去眼泪,直直地看着他,一副问不到就不让人走的样子。
只是眼泪一点都不听话,越抹越多。
锦慧在身后看着,面色十分震惊,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这人就是老太爷,而且他竟然是主动躲着小姐来到安州的。
叶清远看着满脸倔强的姑娘,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看看你,哭成这样,像什么话。”
云笙一听,哭得更厉害了,但她一点哭声都不出,只默默看着他,像是怕他跑了,索性两手都抓着,“你不说,我就一直哭。”
这不饶人的样子,和鸢儿如出一辙,都让他毫无办法。
“我说,你先别哭了。”
云笙自然不信,又把他拉远了些,生怕他进了这酒楼。
叶清远无奈,眼看着她都追到了这里,不说出实情,她恐怕就要一直追下去了。
“外祖是为了一件大案,才躲着你的,怕你牵连进来。”
云笙知道他和方子游在密谋着什么,但方子游什么都不说,用的也是这个借口。
“你现在官身都没了,还查什么案子,而且你年纪都快七十了,晟朝又不是没人了,为何非要你来?”
云笙不信,非要知道这案子是什么,“你们到底在密谋什么,我不怕牵扯进来,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一直跟着,让你甩也甩不开!”
叶清远有些头疼,但又舍不得挣开云笙的手,只无奈地一叹再叹。
“外祖都是为了你好,听话,别再问了,回去吧。”
云笙见他还是不愿意说,狠了狠心,想到了个极端的法子,“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进这酒楼里,说我是你外孙女,让你的身份也暴露在这里,你们的大计,自然也会暴露。”
她昂着头,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你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