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慧被点了名,顿时更加紧张,“我……”
“若是说了谎,我可就改主意了,你们两个,谁都不能留!”
叶清远的声色变得严肃庄重,像是在审案,吓得锦慧立马坐直,却不敢开口,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云笙。
云笙叹了口气,“外祖,我来说吧。”
既然外祖能大发慈悲不让她们走,这事早晚也瞒不住。
“我之前在信上与您说的有关于我父亲……陈尤的话,都是假的,他自母亲死后,便不再管我,还将我的户籍归到了母亲这边,现在也就是在您的名下,也就是说,从始至终,他只是我的生身之父,其余的什么都不是。”
云笙没有说太多诋毁陈尤的话,因为他不值得自己花费太多心力。
叶清远倒是气得不轻,“他……原来,你……”
云笙见外祖一向冷硬沉稳的面色此时变得有些涨红,气息也乱了起来,赶忙站了起来,给他顺顺气。
“外祖,我没事,只是可惜母亲早去,令人惋惜。”她面色闪过些悲痛,但没显露出来,只继续道,“而且我此次出来,便不打算回去了,等西越人的案子完了,我想着带您去延州,那里适合居住,这您总该不会拒绝了吧。”
叶清远看着云笙,拉过她的手腕看了一眼,她的手虽也是光滑白皙,却隐约有些干活留下的痕迹。
他习惯隐忍,此时却咬着牙,“陈尤那厮,当真该死!”
云笙一惊,没想到为官廉洁、公正为民的外祖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没有感觉到害怕,心中反倒满是暖意。
但她还是没忘了要他许下诺言,“外祖,你快答应我,等西越人的事情一了,您就随我去延州可好?我们去那养老。”
听着这样的话,叶清远蓦地眼眶有些红,记得鸢儿小时候,他把她带在身边办公,她也是这般说,等她长大,便带着自己到安乐之地养老,让他不再那么辛苦。
“好,外祖答应你,等此间事了,我们去延州。”
云笙听到外祖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知道他是想起了母亲,连忙还是转了话题。
“对了,等会需要外祖帮我一件事。”
吃完饭后,云笙拿来笔墨纸砚,“外祖,虽然我归了您的户籍,但按晟朝律法,父亲若在,便有权利另改户籍。所以,要想和陈尤完全脱离父女关系,还是得做得万全些,您帮我写一封讣告吧,就说我来找您不久,便病死在了礼县。”
此时叶清远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出声,“讣告?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哪有这般自己咒自己的。”
云笙还是简单解释了几句,“我出陵都的时候,就是用的装病的理由,也是从那时起就想好了后路,假死后带着您去延州。”
只是那时以为外祖会真的被流放,还去偷了陈尤的官印写什么释罪文书,结果几番辗转,竟来了这安州。
叶清远想了想,这办法还真可行,至少斩断了陈尤这个麻烦。
“行,外祖写,这种人,以后不再是你父亲!”
叶清远提笔便写,脑中想到了十几年前陈尤写给自己的鸢儿的讣告,当时礼县正闹水患,之后又是旱灾,他悲恸之余,也万般无奈,不能去陵都给她的坟头添一把纸钱。
之后缓过劲来,已经过了几年,本想去陵都,却收到了云笙的来信,信中她说自己过得很好,让他不必千里奔波来陵都看她,等以后有机会,她便来礼县探望自己。
他以为她真的过得很好,还学会了写信,学识更是见长许多,便也放宽了心,加上公务繁忙,便也听她的话不再有去陵都念头。
谁知,这陈尤竟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外孙女,这种人,配做什么父亲!
写到最后,叶清远笔锋越发凌厉,力透纸背,似乎蕴含着满腔的怒气。
云笙拿起纸张,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外祖,眨了眨眼。一般人知道自己唯一的外孙女去世,生气怨愤也是在所难免的,应该不会露馅。
只是,这假死的消息,应该也是瞒不过那个方子游了,毕竟连这里都是他的地盘,想必那个夏掌柜早就把自己来这里找到外祖的消息告诉他了吧。
云笙收好信,却没急着寄出去。
“外祖,你和方子游怎么认识的?我假死的消息,他会泄露出去吗?他……可不可信啊?”
云笙对方子游的印象因为那天在合镇的事情,变得非常不好。
叶清远见她问起,倒是有些好奇,“你在礼县应该见到了他,按道理说,应该说上话了,但我听你好像对他颇有成见?”
岂止颇有成见,此人简直来者不善,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可是云笙不敢说,这也只是她自己对他的不满,在外祖口中,此人好像还算不错。又提供避身之所,又不让他去危险的地方,生活起居还照顾得井井有条。
只是单单对她处处隐瞒罢了。
而喜欢一个人,本也不能成为一种错,只是她单纯不喜欢他这个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