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寝房内,他正坐着,侍医确实在给他上药。
等人弄好出去后,两人这才开始商讨。
“许卫尉,孤看了所有的卷宗,总觉得少了些什么,那些仵作是否都对每一具尸体都勘验了?”
现在天气炎热,尸体放久恐会腐坏,许峰调用了陵都城内所有的仵作,这才在一日之内,将所有尸体全部勘验完毕。
“末将确认,确实都勘验了,没漏下一具尸体,殿下觉得哪里不妥?”
他看了半天,确实不知道有什么不妥的,三千张验尸文书,好像几乎没什么差别,一看就知道他们吃住一起,练武一起,甚至长相都有些相似。
他们没有名字,自然也从户籍文录上查不出什么。
萧祁沉思了一会,看着许峰,“少了画像。”
他看着窗外的艳阳天,声音却有些低沉,“现下已经过了中秋,但天气还是很炎热,尸体放久会腐坏,但若是将那些刺客都拉出去让百姓来认领,定会引起慌乱,也会打草惊蛇,更是让陈尤这个御史抓住机会弹劾我们。”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是将这些人的画像和身体特征都一一画下来,而后让人在城中搜捕。”
经过萧祁这么一说,许峰醒悟过来般拍了拍大腿,“正是正是,都怪我脑子不好使,方璟那厮脑子也不行,还是殿下聪慧,我这就让人去办。”
许峰是个粗人,不会说恭维的话,若是夸人或者贬人,都是发自内心的。
萧祁却让他不要着急,“许卫尉,记得须得暗中进行,另外,为了以防万一,定要在义庄周围布下人手,若是有人来毁尸,即刻缉拿。”
许峰重重点了点头。
这事得抓紧进行,现下尸体已经勘验,尸身更是保存不了多久,所以当下许峰便连忙奔出东宫,骑马去了义庄。
他气喘吁吁地将所有仵作重新召集过来吩咐完,又将南军的一千人部署在周围,这才松了口气。
许峰虽是个武将,粗枝大叶,但也知道普通老百姓为的就是个财,所以,为了让仵作更加用心完成,他还许诺会赏给他们重金。
“这次可全靠这些画像了。”许峰擦了擦头上的汗,看着面前明显更有干劲的仵作,满意地点了点头,却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有几双盯着他的眼睛。
到了晚上,义庄的所有人都没能休息,活人画像,死人躺着不能动。
本是冷清阴森的停尸之地,此刻放着三千尸体,又有几十个仵作来回忙活,竟然显出诡异的热闹。
一千南军,五百在内,五百在外,皆是暗中防护,时刻关注着义庄的动静,一只苍蝇都没能飞进去。
许峰本是要回家,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就像之前在南境领兵打仗,因为战役过于重要,南梁大将又十分狡猾,他连续几天都没有睡,后来幸运地提前发现了他们的偷袭,一举歼之,这才崭露头角,逐渐被提拔上来。
之后他便养成了习惯,但凡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必定会睡不着,而且每次都还能让他遇上先机。
比如现在,他刚回许府不久,又不放心地暗中过来,果然发现了些端倪。
倒不是义庄外有人偷偷潜入,反倒是里面的人,有些奇怪。
这些仵作都是临时招来的,并没有提前审过身份,当时情况紧急,自然也来不及,现在看来,这些人里,有内奸。
这个义庄是陵都办大案的专用义庄,范围极大,尸体停放在大堂内,地砖之下,是寒冰,所以仵作须得穿厚衣服才能抵御寒气。
但是却有那么几个人,身穿单衣,带着仵作的面巾,眼睛时不时瞟向四周,像是在和人接头一般,最主要的是,那些人画的东西,从许峰藏身的房梁上看,十分差劲。
能当仵作的人,必定是要通过官府的文考,一般的验尸技巧自不必说,给尸体画像,也是其中要考的内容,这些人很明显不是仵作。
至于许峰为何注意到这个仵作选考,还是之前儿子办案,他经过,忍不住和他吵了两句嘴过瘾,这才知道的。
臭小子,倒是帮了你老爹了,暂且不说你坏话了。
许峰知道,要是活捉了这些人,定然又有新的线索。当下十分兴奋,刚想命令士兵悄悄下去,却没来由地停了停。
他想到了方璟说过的,死士的事情。
万一这些人是死士,一旦见自己暴露,定会吞毒自尽。
既然陈河被伤了,程柬又解了毒,那方璟那里肯定有解药。
他想了想,还是没动,悄悄让自己的亲卫去校尉府传话,让方璟带着解药和人来相助。
这次,他定不会让这几个人逃脱!
方子游得到消息的时候很是惊讶,而后立即叫陈川带上几个兄弟,把程柬刚研制好的解药带足,快速赶了过去。
只是刚到义庄门口,却见里面火光冲天,心下暗道不妙,几个人立刻冲了进去。
铺天盖地的灼烧□□的味道袭来,他强忍着恶心,绕过一条小道找到了许峰。
大堂内火烧得正旺,进去抢救尸体已然来不及,幸好不少仵作都逃了出来,被南军的人护在墙角。
至于其余的人,包括许峰,他们正在与人打斗,对方也是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