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游自然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看来是这些死士扮做仵作的样子,来毁尸灭迹了。
“过去帮忙,直接把解药塞到他们嘴里。”
陈川带着人便冲进了战场。
许峰见方子游带着人过来,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刚才他本是在梁上观察,却看到有人往角落里倒了火油,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一般,只一瞬,火便燃了起来。
他立即跳了下去,让其余人先逃命,而后带着人围攻那几个放火之人。
内奸见状,意识到自己已然暴露,但他们目的已经达到,周围的水井已经被堵死了,想要灭火,基本不可能。
只是现下许峰在前,要是把人杀了,定然又是头功一件,反正进退都不能活,或许南军主将身死,他们还能突围成功,有一线生机。
所以这才与许峰和南军缠斗起来,谁曾想还没得手,竟见到方子游也进来了。
众人心里顿时明白,许峰是不可能杀死的,当下刚想要咬下嘴里的毒药,却被人更快一步地卸了下巴,而后被灌下了不知什么药。
战局结束,尸体没能救得了,幸好有不少仵作都把自己的画像带了出来,至少还留了点线索。
几人退出义庄,许峰叫南军的人抬水救火,而后便和方子游带着几个口水横流的内奸去了校尉府。
方子游将程柬叫了出来,又给他们下了软筋散,这才安安心心把人送进诏狱。
“可算抓到活的了,这次我定要好好审这些臭虫,还敢毁尸灭迹?!还想杀我?!谁给他们的胆子!”
许峰神情激动,正要进去,却被方子游按住。
“审犯人,还是我们来比较顺手,你就在旁边看着就行,对了,别忘了给太子殿下送去消息。”
说完,方子游叫了两个书佐跟上。
许峰想争取,但这里到底还是人家的地方,不是他的南军军营,到底还是算了。
命人将今晚的情况和画了一部分的画像给太子送去后,他也跟进了诏狱内。
当晚,许峰终于知道了陵都城内方璟的恶臭名声从何而来,搞半天是名不虚传啊。
内奸无一例外全是死士,把他们嘴里的毒药都取出后,几人软绵绵瘫在地上,却都十分嘴硬,一个不说。
方璟面不改色的一个一个用刑,或是一起,或是单独,或是诈骗,或是诱导,
用刑种类多样,有许多许峰见都没见过,甚至他们身上都不会有一点血迹出现,应该是为了防止纪王的人参他屈打成招。
而且许峰后知后觉发现,方子游什么都不问,只让人带着他们一一体验酷刑,像只是在试试他的那些刑具还管不管用一般。
这种折磨,不论是对身体,还是对精神,都极其残忍,似乎这生不如死的状态没有终点,让人绝望。
到最后把他都弄困了。
到了后半夜,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先说话的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他的代号是十三。
十三此时已经精神恍惚,身上湿漉漉的,是刚从水牢出来缘故。
他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方子游,声音虚弱道:“是大首领派我们来的。”
摇摇欲睡的许峰见终于到了审问的环节,这人却只吐出来这么一句废话,顿时非常无言,“大首领是谁?还有,那三千刺客到底是哪来的?!”
书佐看了方子游一眼,不知道这句要不要记下来。
方子游点了点头。
其余人见十三先说了话,心里虽有怨,但也没出口阻止,毕竟他们也快坚持不住了,这里可是方璟的阎罗殿,就没有他审不出来的人,招供,是迟早的事。
“三千刺客我确实不知道他们从哪个山口下来,但我们是来自陵都城外的一处山林,是大首领养的死士,从小我们便活在山里,不知道父母兄弟是谁,只知道效忠和刺杀,也只有刺杀的时候才会下山,行刺完成后,死了便死了,活下来的人会继续完成下一个任务,直到身死为止。”
“至于大首领是谁,我也不知道,人人都那么叫他,他说他是天命使者,等任务完成,所有山头的死士都能下山,这天下也都是大家的。”
许峰皱了皱眉,十分不理解为何他们会这般愚蠢地效忠一个如此虚无的人,“你们难道生来就是为了这个人去死的吗?就没想过逃?”
方子游心里也有这个疑问,但仔细一想,便也理解了。
他们从小便被纪王抓过去,而后每日每夜给他们灌输只为效忠而死的思想。
十几年过去,这些死士脑中自然对此想法根深蒂固,不会想着逃,说不定纪王还会借着那些死去的死士,趁机宣扬他们是为了大业而死,死得其所,继续洗脑剩下的人为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