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大动干戈,须得师出有名,义庄被烧,但我们抓了人,人犯又供出这个山头,纪王那边应该很快得到消息,定会联合陈尤上奏,倒打一耙,我们须得赶在他们告状之前,将此事告知皇上。”
如此,才能坐实‘剿匪’的名头。
许峰眨了眨眼,倒是没想到这么复杂的一层,“他们还能告什么状?到时候我们人证物证俱在,众口铄金,再加上你那画像,满山头的人都会指证他,还能让他翻出了天?”
方子游却觉得不止这么简单,“言官的嘴不是你能想象的厉害,总有说辞和理由,总之,赶紧派亲卫将此事的原委告知皇上,以备不测。”
许峰知道他心思缜密,否则也不会当了五六年的司隶校尉还没被人弄死。
“行,我这就派人去。”
许峰叫来两个亲卫,将说辞陈述完后,让他们带着自己的腰牌回陵都面圣。
现下,该部署完的都部署了。
陈河跑到了十三旁边,问他阵法的事。
程柬则给十三把脉,眉头紧锁,一边搭着他手一边还写着什么。
方子游坐在石头上,目光盯着不远处的山林,静静观测风向。
他们在南面,山在北面,现在吹的依旧是南风。
初阳升空之前,总是十分难熬。
今夜,又迎来了第二场混乱。
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们所在的前方林子山脚,竟然起了火。
许峰急忙派人过去看,那人却迟迟不回。
方子游几乎立马反应过来,站起便朝所有人喊出声:“戒备,有刺客!”
话出口不到几瞬,正前方黑黝黝的灌木丛,密密麻麻的似乎有人在动?而后暗箭如同落雨般从山里射出。
所幸射程不远,方子游带着众人驻扎的地方地势又十分平坦,不需要花费太多力气便将箭都挡了下来。
许峰命令手下人直接放箭,两相对持。
只是他们四周的火圈越烧越旺,还只沿着山脚烧,将两方隔绝开来,现下这风向还是吹向他们一边,而且看着短时不会转向。这会正是炎热干燥之际,热浪一阵一阵袭来,众人都有些受不了。
陈川和陈河将主子和程柬死死护在身后,不少校尉府的士兵也挡在他们之前,扫开射来的箭雨。
许峰也来到方子游身边,语气有些焦急,“这些人怎么忽然冒出来这么多?这里唯一的要道不是只有一条吗?!”
“除了山上,还能是哪里,他们应该都是死士,武功很高,身上有毒,现在解药没那么多,你让大家不要靠近前面,往后退!”
平坦空地上火烧不过来,那些死士射箭许久,也不见个人影杀过来,看样子,是在为其他人的撤退作掩护。
南军只需防御,便不会有过多无畏的伤亡。
这些人抓到自然最好,毕竟能大幅减少纪王手下的势力,但若是抓不到,也不会损失太多,校尉府的几个人证也还能用,只要画像一出,纪王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况且,陵都山林起火,加上义庄的大火,这事想瞒下来,基本不可能,纪王这是打算断尾求生,弃掉这个山头了。
如此一来,这些死士定会拼死求生,他们准备不足,还是不要硬碰硬为好。
许峰本以为还能趁着山上的人没防备攻上山去,没想到还是让他们提起察觉了。
挡了许久的箭,直到风向转变,火往山林上烧,他们一行人才得以转守为攻。
只是对面早已空无一人,现在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对面幽黑的密林中,火舌逐渐攀沿向上。
等火势小了之后,许峰立马派人去追。
但也知道追到的机会不大,毕竟这些死士武功高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藏身在他们对面,还能立马发起进攻。不是一般的人。
他气得一脚踢开身旁的箭,走到方子游面前,面露怒色,“纪王消息怎么会如此灵通?!这才多久,竟然能让山上的死士提前得到消息,还配合得如此默契,两三百死士一夜之间全都逃走,人都不见一个!”
方子游擦了擦头上的汗,看向许峰,“因为李函回来了,这些都是他部署的,他才是我们真正要对付的人。”
之前追银子的时候,遇到的就是死士,现在这里有一个山头的死士,除了李函,没人有这样的能力部署指挥。
许峰气得牙痒痒,本以为能斩掉纪王的一只手,没想到还是失败了,“他们离了这里,还能去哪里?”
方子游看着还剩些火星子的山坡,想起十三的话,“纪王不止一个山头,那些私兵不就在另一个山头吗?所以,还是先将此事禀告上去,让皇上下发诏令,最好能让晟朝的人都知晓此事,如此一来,他们便是过街老鼠,不敢再下山来。”
有人不能用,对纪王而言,与断其手足也差不多了。
天很快便亮了,方子游看着被烧了一半的林子,看向程柬。
“昨晚的火势很猛,瘴气会不会减小些?”
程柬有些不明白,难道主子还要进山?“肯定是会的,但山上不是已经没人了吗?”
人不在了,但阵法或许还在。
破了这里的阵法,也许其余几个山头也能一举破解。
方子游还是带着人进了山,许峰也想瞧瞧这破山到底为何那么难进,索性带着人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