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游骑着马,没到东宫门口,又狠狠打了几个喷嚏,他看下皇宫的方向,嘴角抽了抽。
门口的侍从进去通报后,他进了门。
萧祁此时正在庭院内,坐着轮椅,桌上摆着许多画像,是昨夜许峰差人急送给他的。
只是方子游一见到人,脚步便顿住了。
萧祁见方子游过来,满脸惊讶,“方校尉?孤还以为侍从报错了名呢。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上朝吗?怎么来孤这里了?”
方子游面色满是不可思议,他沉了口气,还是抬起脚步,走到萧祁面前。
行了礼后,他目光半是审视,半是不解,“殿下,今日您可曾换过衣服?”
萧祁一愣,低头看了自己的衣裳,是浅褐色锦衣,束冠端正,衣带得体,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他一头雾水,却还是答了话,“没有啊,孤今日起身后,就穿这身衣服。”
方子游又问,“那殿下今日可曾出过门?”
“不曾,程大夫说,孤的腿明日才能下地出门。”
见方璟直直站着,惨白又憔悴的面容情绪十分复杂,萧祁很是疑惑,“方校尉,到底何事啊?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方子游记得,来校尉府找他的‘太子’,穿的也是浅褐色锦衣,只是布料不如此刻面前之人的精贵,仔细一看,样式和刺绣纹路都对不上,更何谈太子头上象征身份的腾龙金冠。
那人的头上,好像只是个玉冠,虽看着贵重,但只要花钱,也能买得起。
而且,方子游现在才注意到,他的轮椅和面前这个轮椅,根本不一样。
那他到底是谁,这世上,怎么会有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
“方校尉,你没事吧。”萧祁见方子游半天不说话,也不知要如何问,最后只问出了这句。
“今日一早,大约上朝前半个时辰,下官看到了‘太子’您,坐着轮椅亲自来了校尉府,要把昨日抓到的死士接走,说是奉了皇上的密旨,要送去皇宫大牢,以防纪王来劫。”方子游声音沉了沉,语气透着无奈和懊悔,“下官最后……给了。”
不过幸好留了一个,没人知道。
但对方自然不会那么傻,既然知道死士在校尉府,定然也知道人数,虽然校尉府内外全是重兵把守,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尽快赶回去吧。
毕竟,答案已经很清楚了,有人假扮成太子的样子,甚至伪造了一份非常逼真的密旨,从他这里把人骗走了。
真是可笑,这人竟还是自己送出去的。
萧祁听到方子游的话,人都惊住了,“孤从没去校尉府找过你啊,定是有人冒充孤,还假传了圣旨!”
方子游点了点头,“这事太离谱,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见到那人的人,全部都是校尉府的,证词也不能用。”他看着萧祁,还是提醒了一句,“殿下,现在是非常时期,又出了这样的事,想必是那些人被我们逼急了,您这几天出行定要小心,非必要,就不要外出了,安心养伤。”
萧祁眉头皱着,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孤知道了,校尉去查吧,定要将此人找出来!”
方子游从东宫出去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校尉府,一进大门,便往诏狱而去。
陈海见主子去而复返吧,有些惊讶。
“十三呢?他还在吗?”方子游语气满是焦急。
“在,刚喝完药,还在昏迷呢。”
来到十三的牢房前,方子游见到躺得好好的人,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他还是没松懈下来,脑子一转,想了个办法,
“从现在开始,找个人进去替他,十三换上校尉府的衣服,戴上镣铐,软筋散照喂,你们四人,轮流看着他睡觉,一刻都不能让他离开视线。”
陈海一怔,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却见面前的人风风火火地又出去了。
方子游来到书房,把其余人都叫了过来。
现在最重要的,自然是找到那四个死士的踪迹,以及,那两个被许峰派回来亲信。
简单说了今早的事后,四人面色皆是一惊。
“陈山陈川,动用陵都所有的线人,搜寻他们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河,带着黑鹰去那几个死士待过的牢房,闻一闻味道,协助他们找人。”
“陈海,重新布防校尉府守卫,做到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逻,不许任何人闯进来。”
方子游吩咐完,四人齐齐出动,他则站在书房,取了张宽大的白纸,开始画起了什么。
只见他笔走龙蛇,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接触的人,一一都写了下来,再用方向标明目的,原因,线索,以及他亟待要解决的问题。
这法子,还是他在礼县的时候,看到云笙递给他的文书里不小心夹杂了一张她写的废纸,上面就是用这样的方法,厘清了她的思路。
现下也一样,方子游脑中的所有消息也都串联了起来。
不管那些死士是死是活,他们的口供,肯定是用不了了。要是他没猜错,这次肯定又是李函主意,只是没想到他有这样的本领,不知道这位太子是他找人装扮的,还是他自己亲自上阵。
总觉得,应该是后者。
现在,仅仅是口供用不了,只能阻挡他们举发纪王的步伐,但不能完全消除祸患。
除非把他和许峰、太子都除掉。
接下来,他们的计划,除了谋反,还要着重解决他们。
就当下的局势来看,太子贤德有民心,自己背后有皇上最直接的信任和整个校尉府,许峰有两万南军和身为淑妃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