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谁都不好惹。
但有个问题。
昨夜义庄起火的时候,是南军在附近,也是许峰将那些仵作都调用起来,给他们画像,这才引得那些死士动手。
所以,义庄起火,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攻击许峰的突破口。
方子游将‘义庄起火’和‘南军’两处勾连起来,而后立马叫来了两人,让他们暗中前往义庄观察情况。
吩咐完后,他又看着桌上的纸张,继续思考。
如果义庄这里不能得手,那就得从死士这里下手。李函的性格,一向都是物尽其用,即使是人也一样。
或许他会写下对自己和许峰不利的供词,然后让死士画押,若是再残忍些,估计还会将他们都杀了,然后挂上自己或者许峰的名字,栽桩嫁祸。
所以,十三的证词就变得尤为重要。他是指证纪王谋反和豢养私兵死士的最直接人证。
而且,还必须有许峰那两个亲卫的佐证,否则,若是当堂对峙,十三的来路没法说明。
可许峰说,这两个亲卫还没回来,那便很有可能凶多吉少,被李函的人给杀了。
方子游在‘南军亲卫’这里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画了个叉。
若是带十三单独进宫面圣,皇上那里还好说,就怕当他知道真相时,要处罚纪王,他们手中的证据会被陈尤和太后联手打下来。
左思右想,想不出个破局的办法,方子游有些烦躁,眉头也紧紧锁着。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说是雅风书舍的人来求见。
方子游心一跳,下意识以为是不是云笙出了什么事,立马便疾步出门去。
来人自称是柳夫子的大徒弟,叫谢俞。说是昨晚无意中救了个人,他身受重伤,手上持有一块令牌,是许峰的腰牌。
不是云笙,方子游松了口气,而后看到谢俞手上的虎纹铜牌,内心转忧为喜。
而后,他便跟着谢俞暗中去往雅风书舍,把许峰的亲卫接了过来。
程柬正在为他诊治,只是他面色比较严肃,看着不太乐观的样子,“此人虽可保命,但要醒,至少还需三日。”
三日,还是有些长了。
方子游虽心急如焚,但现下也没别的办法。
又过了一个时辰,派出去的三人都回来了,随后而来的,还有他派去监视义庄的人。
陈山几人一路追踪,最后大家都汇聚在一个地方,义庄。
进去后,大家都傻眼了。
地上被烧得黢黑的尸体自不必说,但昨晚那些还活生生的仵作,竟然全都被杀了!
尸体堆积成山,渗出的血迹洇湿了周围一片的土地,人踩上去,甚至还能印出血坑。
最主要的,是那墙上刚干涸不久的字。
陈山禀报时,面色带着严肃,神情露出几分愤慨,“找到人时,他们已经全部死在义庄,尸体附近,还写着您的名字,意思是所有仵作,都是主子亲手所杀。”
果然如此,方子游咬了咬牙,拳头也紧握着。本以为李函只对那四个死士下手,却没想到,竟还连带着全部的仵作都灭了口。
他们这是打算把义庄的所有罪名都加诸在他和许峰的身上了。
陈山看着主子沉得有些发黑的面色,还是继续说道:“我们本打算毁掉字迹,但还没来得及动手,陈尤就带着人来了义庄,把里外都控制了起来。”
“陈尤?”
方子游一想便知,应该是许峰遭殃了。那么,召他的圣旨,也应该快来了吧。
一刻钟后,门外通报,侍从传皇上的口谕:不论死活,即刻进宫。
方子游接旨,却没立刻动身。
来宣旨的侍从叫周如,他见状方子游不慌不忙,还是尽职地催了催,“皇上正等着校尉大人呢,大人还是快些吧。”
“公公等我片刻,我药忘记带了,回去拿上便来。”
方子游像是只是通知一般,说完便转身回去,还让人把大门关上了。
他又回到院内,院中站了许多人。
陈山、川、河、海站在最前,等着他下令。
他们不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进宫,怕是凶多吉少了。
若是主子要抗旨,他们定然会拼死护他出城。
方子游见四人面色严肃,还是放松了自己的表情,只是他的声音却有些紧涩,像是在交代什么后事一般。
“所有人记住,没有等到我回来,无论是谁,都要挡在门外,即使是圣旨,也不能入门。”这是为了防止纪王先斩后奏,趁着他身陷囹圄,攻进来把证人都杀死。
而后,为了防止再有之前冒充太子的情况出现,他又多加了几道暗语。
所有一切都部署好后,他回了一趟屋内,换了一身衣服,又把程柬叫了过来,让他准备些东西。
出来时又最后下了一道令,让人从牢里提了个死囚出来,并且下了千里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