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撑着拐杖来到近前,看到浑身是血的方子游,眼神闪过几分惊讶,但他还是镇定了下来,他来这里,便是来救场的。
“父皇,儿臣听闻义庄仵作被杀的事,特来提供新的证据。”
陈尤一愣,太子不是一直在东宫,怎么会有义庄的消息?还查到了证据?
他看向纪王,纪王面色也带着疑惑。
纪王确实不知道,因为义庄是李函带着人去杀的,他只知道义庄被烧、仵作被杀都可以赖在方璟许峰头上。
顺安帝心中一喜,“祁儿快说。”
“回禀父皇,臣想先问陈中丞,义庄的仵作是何时被杀的,死时是几时几分?”
陈尤脑中反应极快,“他们本身就是仵作,陵都城内没有人为他们验尸,在现场,方璟的名字被写在墙上,这个证据已经足够有力,不需再查。”
萧祁淡淡笑了笑,“仵作没有,那城中的大夫、太医院的太医总有吧,陈中丞查过多少案子,连这个重要的线索都想不到吗?”
陈友一噎,“下官……等会自会让太医前去查看,补充证据,但方璟杀人的事实,已经是板上钉钉。”他咽了咽口水,转移话题,“太子殿下所谓的证据,又是什么呢?”
萧祁却不回答,“既然太医都没有验清这些人到底是何时死的,那若是方校尉在他们死的时候,不在现场,而是有人在杀人之后,故意写的名字,这岂不是栽赃陷害?”
陈尤没想到,太子竟一下就把关键点说了出来,但他不能露怯,也不能退缩,“这也只是太子的一面之词,都是猜测,做不得真,除了那面墙,还有附近的百姓也有口供,太子难道说这些百姓都在说假话吗?”
萧祁冷眼瞥过去,“口供?陈中丞在写下这些百姓的证词时,可有别人在场?若是只有你自己的人,那这口供,可有真实性可言?”
顺安帝顺藤就下,“是啊,朕倒是差点忘了,今早这案子发生得急,陈尤你刚才还说方璟的犯人跑了证词不做数,那你呢?那些百姓可在?事关重大,朕要亲自审问。”
陈尤背上的冷汗直直往下落,今日纪王来找他时,本已经距离上朝没多少时间了,他的证词都是自己杜撰的,根本没去找过百姓,若是将附近的人找来,肯定会露馅。
他看向纪王,想让他帮自己说话。
纪王终于不再沉默,上前了一步,“禀皇上,臣弟觉得,去找百姓太浪费时间,还是先将太子的证据拿出来让大家看看,毕竟他就在这里,万一有什么误会在其中,也能立刻解决,给清白之人一个交代。”
陈尤低着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顺安帝看纪王终于出来说话,扫了他一眼,面带不屑,似乎写着四个大字:冠冕堂皇。
但他看陈尤这个表情,却没漏掉这个点,好不容易让这老狐狸漏出了尾巴,他可不能放过,“周如,你亲自带着人去义庄,将四周的百姓都带过来,不要惊动其他人,也不要让百姓与任何官员接触,朕要亲自审问。”
纪王没想到顺安帝丝毫不理会自己的话,反手就做此安排。
当下,他脸色也有些难看,抬头看向正跪拜领命的周如,他转身的时候,似是不经意,也看了他一眼,而后,匆匆离去。
萧祁再次出声,将自己的证据都说出来,“昨夜,儿臣在查那三千刺客的时候,发现仵作给的验尸文书没有画上他们的画像,这才让许卫尉替儿臣去了一趟义庄,让那些仵作重新将画像添上,以便儿臣通过画像寻人。”
“失火的时候,正是晚上,许卫尉派人将部分画好的画像交到东宫,儿臣仔细询问之下,这才知道义庄被死士纵火,想要毁尸灭迹,而方校尉就是被许峰叫过去制服那些身有剧毒的死士,这便是义庄失火的缘由,并不是南军纵的火。”
“至于那些被杀死的仵作,现在他们被杀时间未明,无法证明方校尉和许卫尉当时在不在现场。但儿臣却知道,今日上朝前半个时辰,方校尉来找过儿臣,说是儿臣去找过他,还说儿臣奉了父皇的口谕来将他昨晚抓到的死士提出来,押送到皇宫大牢。”
顺安帝听到这里,顿时皱眉,“朕从没下过这个口谕,这是什么回事?”
萧祁自然也知道,“父皇没说过这话,奇怪的是,儿臣也没去过校尉府,整个东宫上下都可以作证。”他还是将那个匪夷所思的话说了出来,“所以,儿臣认为,是有人冒充成儿臣的样子,将犯人提了出来,至于这些犯人之后被送去了哪,没人知道。”
“父皇,这听起来确实难以置信,甚至非常离谱,但此事却是真实发生,儿臣觉得,父皇有必要知道,这可是假传圣旨的重罪!”
太后在一旁冷嗤了一声,“什么假冒,什么死士,不过是方璟制造的假象而已,亏你还是一朝太子,竟被他骗得团团转。”
顺安帝没有理她,在场的人也没人接话,太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