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许久的方子游终于再次说话。

“皇上，太子所言，句句属实，臣当时看到太子之时，确实见他与现在的太子一般无二，这才错认，将证人白白送了出去，只是臣还是留了个心眼，将一人留了下来。此人就是刚才来的路上，被人劫走的那个。”

他不经意地咳了咳，显示自己身受重伤的事实，“说明早有人在盯着臣手中的证据，并且很有可能就是今早假扮太子的那人，否则他不会知道臣给的人少了一个，也不会当街抢人了。”

顺安帝听完两人的述言，这才松了口气，这死局，总算盘活了。

“既然如此，只要找到你口中那下了秘术的囚车，就能找到最后一个证人，也就能证明这些证词全都有效了？”

太后像是也意识到这局面于他们不利，顿时也忍不住了，“简直一派胡言！亏你们还是天子和储君，难道没有一点明辨是非的能力吗？义庄墙上的字如何说？！北山被烧如何说？！难道仵作那几十条人命，今日便不了了之吗？！”

陈尤见太后发力，连忙跟着，他直接跪下请旨，“还请皇上降罪方璟许峰，为几十条人命平冤！”

身后的言官自然见风使舵，也加入进来。

一时间，左侧阵营的人，除了太后纪王，全都跪了下来。

顺安帝面色顿时垮了下来，阴沉得难看。

太后脸上闪过几分得意。

“母后，朕之前已经说了，方璟许峰是因为查北山的死士营，太子也已经说得很清楚，义庄也不是他们烧的，至于那几十条人命，是谁杀的，还不一定呢。”顺安帝看向缩头乌龟似的纪王，“倒是北山，倒是实实在在证据确凿，母后，您做何解释？这死士营是怎么回事？”

“哀家哪里知道这北山有什么死士营，你们可别血口喷人……”

太后争辩的话都没说完，顺安帝便没耐心了，“既然母后不知道，那朕便做主，将北山和您其他的供山都先划过来，等查明真相后，再还给母后。”

方子游还以为今日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让皇上下决心，倒是没想到，他确实不如以前那般优柔寡断，只要关乎到太后的事情，他总会留有几分情面，这才导致纪王在暗地里越发猖狂。

太后却一时间还不能接受如此狠心决绝的皇帝，眼睛都瞪圆了，“你敢如此对待哀家？！你就不怕哀家昭告天下，说你狼心狗肺，不孝不悌！”

“母后！若是您执意要与朕闹翻脸，将皇室体面踩碎，让百姓看笑话，您就去做，毕竟您可是太后，儿子自不能拦您。”顺安帝目光凝视底下那张满是怒气的脸，“只是您记住，朕是天子，政事，是朕说了算！”

“你！”太后一时进退两难，她向来最看重脸面，也享受了许多年的尊荣，自然不想让那些下民看笑话。

但此刻，她也不能说出让她丢面的事情。

顺安帝自然了解她的德行，索性直接不给她再继续说话的机会，“母后，您该回去歇着了，来人！”

太后见他赶了人，心里说不上来是庆幸还是不堪。她脸色被气得青红，瞪着顺安帝，最后眼里只剩下不甘，甩一甩宽袖，便满身怒气地走了。

纪王见身前的人甩手而去，面前忽地没了遮挡，他便站在了最前面。

“纪王，你还有什么事吗？北军全军都在巡逻，你这个中尉不在那看着，倒有闲心在这里看戏？怎么陈尤和太后的事情，你也想掺和几句？”

顺安帝看着底下弓着身子的人，面露鄙夷。

纪王看大势已去，明白今日是无论如何都动不了方璟了，当下也不再犹豫，及时抽身，“禀皇上，臣弟只是担心母后的身体，又忧心陵都城中发生的惨案，这才跟着一起来为皇上分忧，如今既然尚未查清，臣弟便先告退了。”

陈尤见自己前面的人都走了，不由得有些傻眼，现下，他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陈尤，你的口供朕会认真看着，等百姓来了，自会水落石出，你先退下吧。”

陈尤得令，自然也不再纠结，当下便急急告退，毫不拖泥带水。

他身后的言官见状，更是不敢再留，顿时宣室空了大半，只有三人还站着。

方子游见此，终于松了口气，也不再装得那么辛苦，自己站直了。

许峰一愣，看了他一眼，“你这伤到底是严重还是不严重？”

顺安帝看着底下的三人，目光转向方子游。

“今早究竟怎么回事？一一说来，不可隐瞒。”

方子游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许峰听完，只觉得这个李函还是太可怕了，这样的人在纪王身边，想扳倒他，怕是难上加难。

“易容之术？也就是说，即使拿着那死士口述的画像画出来，也不一定能找到人？”萧祁很快抓住重点。

方子游点了点头，“三天后，亲卫醒来，可联合死士的口供解除我与许峰的罪名，但对于纪王，短时内还不能撼动，只是多了剿除死士的名头，可大肆搜山，将其他死士营和私兵营都找出来。”

只是死士和私兵的直接关联是画像上的人，而很有可能便是李函，却不是纪王，若是李函就是那个易容之人，那要找到真正的他，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