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游立刻让人进来。
他打开信后,一字一句认真地看了起来,许久,他的面色又冷了下来。
倒也不是云笙在安州出了什么事,只是她找到叶清远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让叶清远同意与他一起前往益州查西越的事情。
益州,与西越接壤,近来越来越不太平,现在纪王也搅了进来,他担心他们会出事。
当下,他立马写信,让益州安州钦州的所有暗哨,全都交给夏掌柜来调配,让他暗中相助两人。
写完后,交给陈海,
“这封信,加急送给夏掌柜,日夜兼程,不可拖延!”
陈海正要去,方子游又叫住他,“把这封信交给陈府吧。”
方子游见陈海出去,忍不住又把夏掌柜的信看了一遍。
信中说,云笙往陵都寄了两封信,一封给陈府,一封给雅风书舍。
要不是还顾忌着点尊老的礼数,方子游定是要把雅风书舍的那封也要截过来看的。
方子游一面担忧她的安危,一面又莫名有些委屈,不自觉喃喃出声,“你这般聪明,玉佩都能仿出来,为何看不清我的心意呢?”
可是,看清了又怎样呢,先不说她对他丝毫无意,连自己的触碰都十分厌恶,翻脸就走。
再说他身边危险重重,确实不能给她安稳,有谁会愿意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她向往的以后,必定不会有他的存在,也许,自己对她的钦慕,可能还会让她厌烦。
也许现下如此,便是最好的吧,能有她的消息传来,能感受到她存在的痕迹,这样就很好了。
——
太后宫中,她正在发脾气,纪王坐在一旁,面色严肃,一言不发。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竟然没把他们都杀了,你到底怎么办的事,还有,北山的死士营又是什么,哀家为何一点不知?”
太后看着一脸阴沉的纪王,气不打一处来,刚才在宣室殿,他便没几句话,像个缩头乌龟一般,现在还是这幅样子,难怪先皇不喜欢他,只喜欢现在那位,害得她只能舍近求远,为别人谋前程。
纪王并没有说他占用那些供山是做什么用,所以太后从头到尾一无所知,可现在事情已经被捅出来了,他再不交代,只怕会让她疑心,“母后,那些供山,儿臣只是藏了些兵在里面,为的是自保,谁曾想被他们给烧了。”
太后听完,一脸震惊,“你竟然……真的养了死士,还是在十几年前,这事为何不早告诉哀家?!”
她现在才觉得,是不是有些小看这个儿子了,十几年前,他便为自己布下这样的棋,还瞒了她这么多年。
太后忽然有些后背发凉,不由得深吸了几口气。而后,她思绪还是慢慢冷静下来,他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现在下船,也来不及了。
“那现在呢?哀家的北山已经被收了上去,你的私兵往哪挪?”
“已经全部转移到了新的地方,不是母后的供山,您就放心吧。”
太后此刻脑中极为清明,不是她的供山,但是也还是不让她知道是吗?
她冷笑一声,“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胆略,什么都瞒着哀家,而后又让哀家冲在最前,与皇上顶嘴,你可真是好儿子啊。”
纪王一听,顿感不妙,“母后,儿臣不是意思,儿臣这是为了保护您,给您留一条后路啊。”
他脸上露出极为诚恳的表情,就差声泪俱下了,“若是以后儿臣不成,母后还能以不知情为由,让皇兄网开一面,他自幼便对母后极为孝顺,定然不会为难您的。”
太后看自己亲儿子这般言辞恳切,一时间,也有些动容,他这番话,说得也不无道理。
只是,不知为何,她心里还是有了个疙瘩,消之不去。
纪王见太后的面色似乎有所松动,这才敢继续说下去,“母后,现在儿子手里没兵没人,在朝中,怕是要被皇兄处处针对,母后可得帮帮儿子啊。”
他拉着太后的手,“母后,连儿的婚事,您可得加把劲了,丞相府的孙女,最是温婉贤德,当孙媳妇最合适了,您说是吧。”
太后把自己手抽了回来,面色带着些倨傲,“连儿是哀家的亲孙子,他的媳妇,自然要最好的,之前哀家已经与陆夫人说过了,不会有误的,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纪王眼神一动,讨好似的看着太后,“母后还是疼爱连儿的,儿子便多谢母后了。”
“哀家明日叫陆家孙女来宫里坐坐,你把连儿叫过来,两人相看相看,合不合适还得看两人相处如何。”
太后有些没好气地看着纪王,“还不快走?”
纪王连忙站起身,“儿子这就去叫连儿准备准备。”
出了太后的宫门,纪王脸上谄媚的表情便全都卸了下来,眼神变得冷血又危险,他往后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