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何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洪川镇往北是钦州,往南是安州,算是三州的交界处,所以镇上大都是三州来往歇脚的旅人。
自然也有官府在此设置关卡,检查来往路人的文牒。
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通关文牒又是谁给他们的?
许长舟脑中闪过许多问题,但现在,他依然不动,一边守着陆宜的房门,一边在暗处盯着这伙人。
老大夫再次被叫出来,老人家为多少来往的行人看过病,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是晟朝的人,顿时面色不显,只不动声色地为那躺在架子上气息微弱的人把脉。
此人已经陷入深度昏迷,老大夫除了把脉,还得看他的面色、舌苔、瞳孔。
只是刚伸手要将他的眼睛扒开,身边的人便拦住了他。
“大夫,能否就这样诊治,我们主子的眼睛有眼疾,不能见光。”
老大夫手一顿,看了眼伸手挡住自己的人,声音还是沉稳老练,“还请恕老夫无礼,病患已经失血太多,必须得看他是否还有意识,否则,难以救治。”
那人毕竟还是不懂医术,见大夫这样说,犹豫了一会,还是让开了,只是他的眼神,带着寒光般,看了眼身后的护卫。
几个护卫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收到指令。
只是这些眼神交流在老大夫的身后,他自然看不见,但在暗处的许长舟,却尽收眼底,也明白那眼神代表着什么。
这些人,还真是歹徒。
老大夫继续有条不紊地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看到此人瞳孔是紫色,面色还是闪过几分诧异,终归是年纪大了,什么都见过,也不惊慌,只叫来几个徒弟,给人擦身、止血、缝针、灌药。
一通折腾完,天都快亮了。
几人还是寸步不离地守着那人,老大夫擦了擦头上的汗,按照惯例交代医嘱,“此人受伤严重,没醒来之前,不得轻易挪动,也不可受风受寒,近身照顾之人,必须衣衫整洁,最好只固定一人在旁,其余喝药事宜,遵照一日三次即可。”
首领用别扭的晟朝礼仪感谢老大夫,并且留下丰厚的报酬。
由于药馆已经没了房间,考虑到病患的情况,老大夫还是将药徒的房间腾了出来,又空出了一间房。
天明的时候,这些人都守在屋外,只有一人在屋里照顾。
许长舟盯了一整晚,本是打算第二天便赶路的,但现下,又多了个留下来的理由了。
陆宜醒来时,感觉好多了,她洗漱好走出房门,却没看到许长舟。
她走出客房的院子,脑子却还泛着晕,便不小心迷了路,不知道走到哪来了。
跨过一道月门,她看到几个带着刀的侍卫守在一间房门口,他们长得十分高大,看面相不像是晟朝之人,见陆宜过来,下意识便拔出了刀,眼神带着凶狠,直盯着她。
陆宜被吓一跳,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动。
“我是病人,在这里迷路了,不是故意闯过来的。”
再说外面也没人守着,她哪里知道这里不让进啊……
几人面色依旧严肃,忽然,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人,他似乎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跨出门后,小心翼翼又反手关上了门,像是怕打扰里面的人休养一般。
他转过身,面色比其余人稍微好些,却也好不到哪去。他也看着她,眼神满是探究,上下扫了她几眼,而后,眼里又多了些别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陆宜感觉被当成猪肉来回挑拣,十分不适,尤其他那目光,似乎含着刀,还黏糊糊、甚至阴森森的,不由得让她浑身发麻。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总觉得那人的眼睛,不是正常人的颜色,倒像是湖绿色?
怎么会有人有这样颜色的眼睛?
但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她先得脱身才行。
“小女无意冒犯,便先告辞了。”
陆宜转身,装作淡定自若的模样,一步一步稳稳走出这个小院子。
“站住!”
到底还是天不遂人愿,身后的人似乎不打算放过她。
但,她可不是傻子,这些人看着就不是好人,要是真听了话,命都要丢在这里。
所以陆宜开始不要命地拔腿就跑,但她到底身体还没恢复,身上还有葵水没走,不过几息之间,她便听到了近在咫尺的脚步声。
她心下十分害怕,不敢往后看,也不敢停,直直往前冲,在一个转角处,她感觉到自己身后飘动的衣衫被人攥在了手里。
陆宜咬着牙,心里透出些绝望来,难道,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这许长舟到底跑哪去了!
许是听到了她内心的喊声,转角之处,她撞进了一个人的胸膛,他的气息、体温都十分熟悉,好像她之前抱过他似的。
许长舟一把接住陆宜,卸掉冲力后,将她带着往后退,他的手一把环住她细瘦的腰身,将人从那西越人手里夺了回来,紧紧箍在身侧。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确认怀里人安然无恙,而后,看着那些持刀追杀她的人,面色冰冷,眼神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