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踢踢踏踏走远,许长舟站在门口,神情有些怅然若失。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不过一瞬,他便调整好自己的心绪,重新回到医馆。
昨夜那些人,必定不会留下看了他们眼睛的人。他得赶在他们动手之前阻止。
无人注意到马车走出城门后,有两个不起眼的人骑着马,从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身着朴素,但身形高大,看着孔武有力,不像一般平民百姓。
医馆内还是和走时一样静悄悄,现在不过巳时初,还没多少人来看诊。
许长舟先前往那几个人所在的院子暗中观察,见他们还是和昨晚一样站在门外守着。
只是好像少了几个人?
他四下看了看,也没看见还有别人,心里觉得莫名有些怪异。
但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只以为他们换班休息了。
盯了一会,见他们纹丝不动,许长舟想了想,还是去找了老大夫。
老大夫在前堂正检查药材。
“大夫,可否借一步说话?”
老大夫见他孤身一人,没看到他口中的‘妹妹’,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他去了。
“不知大夫能否方便告知,昨晚那群人抬来的伤者,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老大夫一愣,“公子怎么知道……”
许长舟也不瞒着,“昨晚我身在暗处,亲眼见到那些人眼神不对,他们不会放过看了他们真容的人,所以便来提醒一二,让医馆的人注意躲避,最好现在就走,先别回来。”
“这!”
老大夫知道他们来路不简单,他身在益州,也知道西越人的长相特征,当时不做声,便是不想引起什么冲突,但现在看来,怕是不能简单善了。
“他的眼睛,是紫色,那为首和站他身边人的几人,眼睛是绿色,剩余的人倒像是普通人,只是还是与晟朝之人不同,像是棕色的。”
老大夫仔细回忆昨晚的情形,看着许长舟,见他一身正气,眉目浩然,不像是凡人,“公子你是何人啊?”
许长舟简单说了自己的身份,却没说太清楚,只表明是从陵都来的官差。
老大夫点了点头,“老夫这便让徒弟们先走,只是公子,你还要留在这里?”
许长舟自然不能走,他还得通过他们找到另一批方璟的人,与他们会合。
“我不走,这些人来者不善,我得时刻盯着他们。”
老大夫想了片刻,还是拿出医馆的全部钥匙,“老夫年纪大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将整个医馆先托付给公子了。公子大义,定要平安。”
许长舟接过,“多谢大夫。”
医馆的人很快全走了,许长舟把大门关上。而后在他们院子附近找了个偏僻之处藏了起来。
直到中午,他们去找人煎药,这才发现医馆的人都消失了。
护卫遍寻不到人,只能回来禀报,屋里那个绿眼睛的人很快出来了。
“怎么回事?!”
史明看着护卫,皱着眉,虽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异常严肃。
“不知为何,一个早上的时间,这里一个人都没了。”
他立马想到了今早那个与他们对峙的男人。
“倒是小看他了。”
他眼里满是阴霾,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带着寒意,邪魅冷笑。
“不管了,等主子醒过来再说。”
直到晚上,这群人依旧守着这个房间,许长舟也极有耐心地等着。
暮色四合,星落平野,又到了深夜。
屋内终于传来了些动静。
好像是里面那个人醒了。
贺兰珲感觉浑身酸痛,身体也在发热,脑袋更是一阵昏胀。
但即使这样,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问史明,那个伤他的人抓到没有。
史明眼睛不敢看主子,唯唯诺诺,“没有,她有人接应,很快便逃走了。”
“废物!”他声音虽虚弱,但满是威严气势。
似乎此人本就是个居高临下、掌握权势之人。
偷偷顺着屋檐过来的许长舟,看着那瓦片之下的人,眼睛眯了眯。
现在,他已经完全肯定,此人的伤,定是方璟的人干的。
只是,要如何顺着他们找到人呢?
史明本想让主子别这么生气,毕竟他还准备了个礼物送给他,但现在礼物未到,为免生变,他忍了忍,还是没说。
“她拿了舆图,一定要给我追到手,而且要毫发无伤地送到本皇子面前,听明白了吗?!”
史明抖了抖身子,“是,属下这就去办,只是现在这医馆已经不安全,那些看过我们真容的人,已经跑了,主子,我们先回寨中吧。”
贺兰珲捂着腹部,斜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嫌弃,“区区蝼蚁都杀不了,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那还等什么,还不快抬着我走!”
很快几人找来担架,又有人去筹备马车,折腾到后半夜,一行人这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