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行进缓慢,许长舟马都不用骑,只牵着,顺着火把的方向便能远远跟着。
出了洪川镇,一直走了许久,直到天明,几人都没停过,此时已经到了深山里。
许长舟一边跟着,一边记下路形,只是很奇怪,这里明明人迹罕至,却多了许多踏出来的路,竟然连马车都能通过,像是提前修好的一般。
难道是西越人修的?
跟到了中午,终于到了地方,一连两夜没休息好,许长舟这时终于感到些许疲累。
可看到面前的地方,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山寨,他立马打了个激灵。
他埋伏在对面,隐在树丛中,看着他们驱车进入,心下满是震惊。
要是他没看错的话,这些人全都是西越人,准确来说,是西越的士兵,他们竟然在这里,在晟朝境内,驻扎了一个山寨?!
这山寨四面环山,地势却高,一看就是经过仔细勘察,特意选的,下雨不会有山洪,滑坡也不会殃及此地,确实是个屯兵的好地方。
这可是能影响两国和平的大事,必须得立即向陵都禀报!
只是现在唯一暗点的人也走了,此等密信,交给一般的差役,他还不太放心。
现在,他得快点找到他们,而后用他们的人手传信。
许长舟没有回去,他知道,那些人也要找到伤了他们主子的人,所以,他在等。
结果,山寨的人没出来,这山上倒是有了别的声音。
他立马警觉,以为是西越人的哨兵在巡逻。
纹丝不动许久,呼吸也放低,不远处的人在轻声交谈,丛林寂静,他听得清楚。
“他们回来了,要赶紧去告诉云姑娘和叶老先生。”
云姑娘,叶老先生?许长舟一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勇叔说过,来找他的人,就是两个姑娘和一个老人,看来就是他们口中的人。
这里是西越人的山寨门口,他没有立刻跑过去坦明身份。
只是继续和他们一起等着。
许久,山寨里又出来几个人,看着像是西越护卫,他们骑着快马,尘土飞扬之下,便不见了踪影,看起来像是要去抓人。
许长舟本能以为,他们是要去抓方璟的人。
之后不久,身后的两个巡兵悄悄走了,他便也跟紧了他们。
绕过一个山头,来到山寨背面的那座山,这里已经被人提前清理,能够容纳至少百余人,甚至还有勇叔口中的火油和炮仗,看来,这里便是他们的据点。
许长舟终于故意弄出了声音,前面的人立马察觉到,转过身时,竟然看到一个人。
他不知何时跟上了他们,根本没听到一点动静!
“你是谁?!为何跟着我们!”
此人追踪术极为高明,却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此刻面上还是一副坦然自若的神态。让他们又是防备,又是疑惑。
“我是方璟的朋友,来自陵都,叫许长舟,奉密旨前来调查西越擅入晟朝境内一事。在此之前,我去镇上找过勇叔一家,他们有个儿子,也在这里。”
虽只是三言两语,但话里的真实性让他们信了大半,可这里做主的人不是他们,还是得去禀报一声才行。
云笙很快得到消息,她有些诧异,怎么还会有人在查西越的事情,还是陵都来的?
叶清远也有些疑惑,“你在陵都认识这个叫许长舟的人吗?”
云笙仔细想了想,好像卫尉府许峰的儿子,就是他,年纪轻轻便靠自己做了羽林都尉,在陵都城内也很出名。
“不认识,但听过,让他过来吧。”
这样的人前来助阵,正解了她得了新线索却无人可用的难题。
只是,当手下将孤零零的一个人带过来时,云笙还是心存侥幸,以为他的人马在别处候着。
叶清远见人来,简单介绍了几人。
许长舟一一见过,也很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云笙见此人相貌堂堂,器宇轩昂,对他印象非常好,一看就是非常能打之人,所带的人定然也不会少。
“不知许都尉来益州,所领兵马是多少?”
她目光含着希冀,看着许长舟,倒是把他看得有些不自然。
许长舟莫名有些难以启齿,“一人一骑,只身前来。”
云笙顿住,有些难以置信,“你……一个人?”
叶清远也愣了,“都尉可知这山寨中,有多少西越士兵?”
许长舟当然不知道,他摇了摇头。
“一万人马,而且他们的山寨,不止这一处。”
一万西越兵马驻扎晟朝腹地?!他们如何进来的!
许长舟确实被惊到了,而后也意识到,面前这不到百人的队伍,自然不可能与底下那些身强体壮的军人抗衡。
他看着叶清远,还是解释了一句,“虽我一人来,但我身负密旨,关键时刻,可调军队,众人可放心。”
云笙一听,这才松了口气,却依旧脸色沉沉。
叶清远也没多乐观,“看这周围山林的损毁程度,他们在此地囤积已经超过了一年,如此阵仗,若是没有晟朝内奸相助,必不可能成,而有能力放他们进来的,只有益州刺史,那西境的多数驻兵,也在他的手里。”
云笙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要求援,就不能去找益州军,只能舍近求远,去找钦州或者安州的军队。
可他们在腹地,腹地太平无战乱,军纪想必也相对松散,自然与常年戍边的军士没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