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出来,你喜欢许公子吧。”勇婶看着陆宜,眼里带着笃定。
陆宜有些害羞,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坦然又羞涩地点了点头,“我很早就喜欢他了,但他眼里,从来没有我。”
至少在陵都的时候没有。
勇婶却不认为,“胡说,要是没有,怎么可能费尽心思要先把你送走,自己留在这危险之地,他这是怕你出事。”
她回想起临走前,许长舟看陆宜的眼神,那分明是与爱人离别的眼神,“他一定已经对你动心,婶子是过来人,不会看错的。只是男子比女子天生情短,自己意识不到而已,等回去了,找他好好说清楚,这良缘,还是要自己把握住。”
一说到回去,陆宜心里微微一涩。回去之后,恐怕太后便会立即下旨,给她赐婚,恐怕她想出府都难,更何谈要与他说清楚?
即使见了面说了话,赐婚的事情大概已成定局,说再多也只是徒增烦恼,何必自讨没趣。
他若是动了心,可皇权之下,他又忠君不二,难不成他还会为了她抗旨不成?
她和许长舟,这辈子,怕是真的有缘无分了。
陆宜面上又是怅然之色,勇婶见状,暗暗叹了口气。
这一路上,倒是时不时碰见来往的行人,有时候成群结队,有时候三三两两,这条官道是去陵都最大的一条道,勇叔怕人有歹心,一路上都没让陆宜出来透过气。
直到晚上停宿镇上,陆宜才得以下车,舒展胳膊四肢。
入住客栈之后,她和勇婶睡一屋,勇叔在隔壁。
晚上睡觉,陆宜总有些不踏实,就像之前她跟着许长舟,还没被他发现的时候一般,辗转许久都没睡着。
怕吵醒身旁的勇婶,她不敢动作太大,只坐了起来,怔怔地看着幽暗的虚空发呆。
直到半夜,困意才姗姗来迟,陆宜刚要躺下,却见门外有两道阴影,像是两个人。
她心差点被吓得突出来!
上次那黑心店家深夜袭人的场景历历在目,但此刻可没许长舟在隔壁。
陆宜先捂住了勇婶的嘴,见她瞪着眼睛醒来后,让她不要出声。
勇婶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门外的那两道人影,也被吓了一跳。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去隔壁将勇叔叫醒。
陆宜快速穿好衣服下了床,又垫着脚轻轻走到窗前,今夜月光尤其亮,她看到她们的房间外围有一条贴着墙壁的横板,刚好能走到勇叔的房间。
当机立断,她示意勇婶要翻窗出去,而后自己先上了手。
她们的房间在二楼,陆宜看到勇婶也翻出来后,小心地往勇叔的房间挪,临近窗户的时候,她轻声敲了敲,又用极小的声音唤他。
勇叔很警觉,意识到窗外有人的时候,也看到了门外人的身影,他听出了陆宜的声音,当即便开了窗,果然见她在旁。
陆宜快速说明了情况。
“勇叔,我们先从这里顺着爬下去,然后去找官府。”
不知道他们身手如何,若是硬碰硬,恐怕会吃亏,而若是先乘车而逃,不出几里地,他们定也会追上,还不如去找帮手相助。
勇叔没太多犹豫,听从了陆宜的建议,也翻了窗。
几人从边缘的房角木梁缓缓滑下去,勇叔持刀在前护着,她们二人在后紧紧跟随。
一直到出了客栈,几人都没被发现,只是这镇上的县衙晚上竟然没人值守,门口冷冷清清,落叶满地,似乎很久没人登过门。
陆宜心下有些着急,直接上去敲门,幸好,里面还是有人的。
一个身穿衙役服饰的人打着哈欠走出来,本是双眼迷瞪,却在看到陆宜之后,眼睛都放出了光,勇婶勇叔见状,立马将其护在身后。
勇叔挡在两人身前,中气十足,甚至还亮出了自己的刀,“官爷,我们是一家三口,露宿在城东的来福客栈,却碰到了歹人,这才来报官,还请官爷派人去抓贼。”
那差役见勇叔似乎不好惹,这才将眼神从陆宜身上挪开,听到有人要抢劫,还是不情不愿地回去禀报。
只是没过一会,他又一个人出来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语气也不太好,“我们镇守说了,有什么事等明天天亮再说,不要打扰他睡觉,你们明天再来吧!”
说完,还色眯眯看了陆宜好几眼,而后才依依不舍地关上大门,将几人隔绝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