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珲此时心口疯狂跳动,面色也微微涨红,他知道,这是动情了,以往他见到喜欢的姑娘时,便是这般。
他竟然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晟朝女子,以前,他总会逗弄几天才会产生些兴趣,此女,果真不一般。
所以此刻她无视自己的命令,纹丝不动坐在原处,他竟也不生气,只看着那张出水芙蓉的脸,心口又没出息地胡乱蹦跳。
许是路途颠簸,她头上发丝凌乱,脸上也蹭了些灰,却也依旧难掩她的美色。
只是贺兰珲看不得美人受一点委屈,他更想看看此人装扮一番过后,到底会如何惊艳出尘,“来人,给本皇子的爱妃松绑,好生伺候,不可怠慢。”
很快来了两位嬷嬷,她们见陆宜的第一眼,也被她的美貌晃了神,只是到底是在四皇子府里有些阅历的老人,她们见过的美人,多的数不过来,很快便面不改色地将人带了下去。
陆宜还是不知此人的身份,本以为会死在这个屋子里,谁曾想又被莫名其妙地带了出去。
她虽莫名,但大约也知道为什么,这人好色,定是看上了她的脸。
不过他自称皇子,还是别国的,难道,她已经不在晟朝境内了?!
陆宜跟着嬷嬷出去,趁机观察周围的环境,这屋子之外,最前面远处,是大大小小的帐篷,那边还有不少人在巡逻走动,甚至还有瞭望塔,有专人在高处看守。
这样看起来,倒像是军营?
可刚刚她所在的这间屋子却十分气派,不像是军营中随扎随弃的建造,倒像是给他这个皇子专门居住的,而且外面是石子路,屋子里面却是豪华的黑石板砖,明明是炎热的夏末,站在里面,却丝毫不觉得热。
而从这屋子往后,又分了大大小小不同的院子,只是从外形看起来,都不如前面那近似于宫殿的屋子气派。
两位嬷嬷将她带到北边靠后的一处独立院落,无意中经过隔壁一间院子时,陆宜发现里面也有人,还是女子。
她穿着绫罗绸缎,身段高挑,看长相,倒是与那皇子类似,都是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她的肤色也与晟朝女子有所不同,更深一些。
陆宜猜测,应该是那个皇子从他的国家自己带过来的。
可是,这里不是晟朝吗?怎会出现其他国家的人?
她很确定自己只晕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加上在马背上的半天,总共加起来不到两天,不至于从西境被拐到别的国度。
那么便只剩一种可能,这里还是晟朝的国土,而他们是入侵者,悄悄潜入后,在此驻了兵。
陆宜看得很清楚,外面那些士兵不是一般的官兵,更像是要上阵打仗的沙场之兵,他们的人数看起来还不少,不说巡逻的人几乎毫不间断,到处都有,还有在下方一大片空地处的士兵武器、炉灶、帐篷等。
只是她没去过真正的军营,只在宫里看过许长舟带队巡逻,着实不会估算这里的人数。
而比邻西境的国家,只有一个,是西越。
陆宜想到那双阴恻恻的紫色眼睛,便更加肯定,他们是西越人,那人是西越皇室。
西越人暗中潜入晟朝境内,屯兵驻扎,企图从内部举兵攻国。
想到这里,陆宜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她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院子,浑身毛骨悚然,她想立刻逃走,但她知道,这里守卫森严,仅仅凭她一人,是逃不掉的。
嬷嬷见陆宜站着不动,一副战战兢兢、面色发白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些可怜。
“姑娘,我看四皇子是真喜欢你,只要伺候好了,便不会吃苦受罪,姑娘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吧。”
这句话,犹如鞭子一般抽在陆宜身上,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奴隶,只有百般讨好、出卖美色,才能有一线生机。
可陆宜自小受祖父亲自教导,要有世家贵女的风骨和气节,不可随便折辱,她这般追许长舟出来,已经是极大的出格,现在让她向那狗腿子一般去讨好那个皇子,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祖父也说过,身处险境,最紧要的,就是先活下来,什么名节,什么风骨,什么傲气,都可抛掉,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希望。
陆宜咬了咬牙,忍下屈辱,攥着手一步一步踏进这个金丝鸟笼,由着两个嬷嬷给自己梳洗打扮。
还不到最糟糕的时候,还能有转圜的余地,她不能自己先输给自己。
折腾许久,终于梳好了繁复的发髻,此时已经到了晚上,陆宜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早已饿得头晕眼花。
只是没人给她送吃的,甚至,她还得去‘伺候’那天杀的皇子。
又走到那间屋子,山间的夜晚比城里冷,屋里更是凉气弥漫,陆宜走进去,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嬷嬷给她选的衣服并不保暖,布料还十分单薄,甚至有些地方清透到能看清她细腻莹白的肌肤。
把贺兰珲眼睛都直了。
这一下午还真是没白等,她盛装打扮,穿上西越皇妃的服饰,果然灵动脱俗,美艳绝伦,如瑶台仙子一般,让人觉得毫不真实,不敢轻易触碰,生怕惊动了仙子后,她便直接羽化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