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许久,陆宜还是慢慢挪过去,而后双手护在自己胸前,面朝着他闭上了眼睛。
贺兰珲哪里会让她这么快安稳睡去,好不容易能靠近美人,不揩两把油,他怎能安心睡着!
他手刚放到陆宜肩膀上,便将她吓得一激灵,顺势上脚一踹,正好踢到他大腿上。
这一脚陆宜蓄了力,落到肉上,尽管他练得结实,可也会疼的。
更何况还牵扯到了他的伤口。
“啊!你竟敢踢我?!”贺兰珲面色满是怒气,正想不管不顾给她一个教训。
陆宜被吓得坐了起来,害怕地直往后退,“我还以为是什么虫子蜘蛛,下意识的反应……”她收紧喉头,将声音压得极尽绵软,眼神也装得像个小白兔一般,眼眶还带了点红,“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贺兰珲想打人也过不去,此刻看她这幅面容,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只是他依旧不能容忍被女人踢了这一事实。
“过来,要是再踢我,我杀了你!”
他直接放出狠话,语气十分严肃,不像是随口一说的样子。
陆宜心真的抖了抖,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慢腾腾又挪了过去,脑中正快速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却忽然感觉腹中有些翻涌。
是了,她一向吃得清淡,又吃得少,常常更是有腹痛之症,这一路被扔在马背上饿了一天,早已难受至极。
刚才端上来的全是大鱼大肉,为了缓足力气她又吃了很多,这会躺下,正是难受之际。
虽不至于要到吐的程度,但现在,她必须得吐了。
陆宜眼神微动,而后皱起了眉头,忽然捂住了嘴,趴在床边,暗暗顶住了自己的中腹。
“哇……”
她成功了,还吐得不少。
一股怪味弥漫在屋内,离她最近的贺兰珲瞬间黑了脸。
“你!让你睡在本皇子的身边,竟能让你恶心至此?!”
他怒视不远处趴着狂吐不止的人,很想一脚把她踹下去。
狂傲之人向来想到什么做什么,他真的踢了,不过有伤在身,踢得不重。
陆宜刚吐完,正是虚弱乏力的时候,忽然重心不稳,被踢下床去。
她反应很快,也不管脏不脏了,直直往那滩自己呕出的秽物倒去,身上顿时便沾了大半,一身怪味。
地上的人脏兮兮地站起来,浑身无力,作势还要往床上坐,却被床上的人一脸嫌弃地喝止。
“停下!你给本皇子滚出去,休要再碰这床!”他虽粗犷,但毕竟也是皇家之人,从小锦衣玉食,自然也是爱洁的。
“我今日饿了许久,刚吃多了,就吐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
陆宜可怜巴巴的模样,又靠近了一步,“你千万别生气。”正道着歉,她又是一阵恶心,捂着手像是又要吐!
贺兰珲顿时瞪大了眼,“你给本皇子滚远点吐!”
他实在忍不了如此脏污,即使是再美的人也不行!
“不,你给我回去!没叫你之前,不许踏出院子一步。”
陆宜一喜,更是卖力地再演一番,“我真的……呕”
她俯下身子,又吐了一会,最后勉力挣扎起来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此刻她已满脸都是污物,看着就恶心,贺兰珲再也忍不了,“来人,把她给本皇子带出去!”
陆宜坐在那一滩上,即使难受,但也没挪开,还在演戏。
她神色带了点伤心,将自己这短短十七年所有悲伤的事都想了个遍,才控制住数次想要上扬的嘴角。
那些人进来撵人,见她这么脏,不由也皱了皱眉,刚把人带出去,便嫌弃地松了手,让她自己走。
陆宜脚步不快不慢,刚好听到屋里人以嫌恶至极的声音大喊着要换掉一床被衾。
回到院子,她立马去净室洗了全身,直到将浑身上下都要搓红了,这才出来。
她也是千金小姐,这脏污,她也受不了,但为了能远离那淫贼,还是豁出去了。
累了许久,肚子也被吐空了,此刻她躺在床上,感受四下无人的静谧,竟然感觉到些许放松。
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也有些昏沉,她睡着了。
云笙从后山潜入山寨是在子时之前,她没想到这山寨晚上的巡逻竟然比白天还要严密,前面军营大帐驻扎的地方人影晃动,几人成群来回巡视,像是没有一丝空隙可钻。
但她们深入敌营也不是来打架的。
云笙让跟着自己前来的成峥一行人,先按计划分头行动,她和锦慧来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