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写完,他面色闪过几分难为情,纪王到底是方璟的敌人,也是杀害大哥的凶手,还将自己和魏参逼到这西境来。
总觉得信中的语气不够严肃和霸气,虽然要利用他,但想到要给他写信,心里还是膈应。
云笙并不知道这些事,她看着骑马而去的信差,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隐隐地不安。
下午的时候,云笙还在刺史府盯着账目,帮着筹备粮草。
陆宜在府中学过掌家,见云笙和锦慧两人日日都来,她也不想在屋里待着,便也跟着她们一起来。
杜准正等着消息,没想到比回信先来的,是南境的军报。
安州南部的位置接壤锦州,自从杜准当上刺史之后,也没忘了他武将的职责,派了一小队人马驻扎在南部,随时查探消息,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若是锦州被南梁攻陷,那安州这块肥地,定然首当其冲被抢掠。
杜准看完手下人递来的军报,有些难以置信。
虽说这几年南梁一直与晟朝为敌,但也只是些小摩擦,而且他们国力比晟朝差远了,打的几场仗也只是南梁主好战,在试探晟朝的实力。可怎么偏偏挑了这个时候攻打南境?还将那太尉的孙子打得哭爹喊娘,要朝廷赶紧发兵来援。
正好云笙来报筹粮的情况。
杜准心思一动,便问了她。
他倒要看看,这方璟最看重的人,到底有几分才能,而且他也知道,洪川镇揭露西越驻兵的事情,有一大部分都是这女娃立的功,还将那群人的老窝给点了,这才促发了后面这一大堆的事情。
如此神人,却是个女子,确实颠覆了他的认知。须得好好试探,切磋切磋才行。
云笙看了军报,心里咯噔一声。
“这军报可属实?”
杜准眉毛一挑,“当然!”
云笙沉了口气,“若是派刺史大人去守南境,您能抗多久而败退?”
杜准想了想,“南梁国力不足,只会些花架子,但也老是招惹边境,所以南境这些年并不太平,若是让本刺史来,至少能抗五天。”
“没有一丝虚言?”
杜准瞪着云笙,“自然没有,身为武将,轻敌可是大忌!”
云笙点了点头,这才说出自己的疑虑,“若是南境有危,求援本也不奇怪,可他们驻守多年,如今只是刚开始打,便已经连连吃了败仗,声称力不能及,要朝廷赶紧调兵,这未免也太快了。”
杜准也看清了这点,刚才才那般难以置信,“这将领还是太年轻,可惜皇上不让我去守南境,偏要在这安州……”
他话还没说完,云笙正想着什么,忽然皱眉打断了他,“驻守南境的人是谁?”
杜准看她神色凝重,心口也莫名跟着紧张起来,“刘太尉的孙子,刘巍。”
“年方几岁,战功如何,他是主将吗?在朝中除了刘太尉,可还有其他往来密切之人?”
云笙一连串问了许多,心里的那个想法也越发明晰,只是还得等那封写给纪王的信传回来。
“呃……”杜准仔细回忆那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好像不到三十岁,战功有一些,不过都是和他爹一起拿的,前几年他爹受伤之后,这主将之位就给他了。至于在朝中有没有人,我肯定是不知道的。”
年轻,位高,又是主将,除了极少数的能人,大部分人身上都有‘气盛’或‘轻狂’这一特点。
如今他打了败仗,或许也只是因为轻敌,也许是她想多了。
云笙心口微微落定,只还是又随口问了一句,“不到三十,那他可曾婚配?”
杜准本是认真的目光,顿时变得耐人寻昧,“成亲了,怎么,你对他感兴趣?你不是方璟的人吗?”
前面一句话云笙还能忍,后面那句说完,她神色都变得凌厉起来,“我不是他的人!我托夏掌柜带我来此,确实借了他的光,但不是为他做事,是为了在益州奋战的兵士还有我外祖能无后顾之忧!”
杜准不知道她为何忽然这般生气,表情有些莫名,语气却还是不自觉弱了些,“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是夏掌柜说你是方璟最看重的人。”他还以为这人是方璟相好呢,亏他之前还觉得这小子有福气,感情不是啊……
云笙意识到自己可能过激了,又缓和了些语调,“我对刘巍也没兴趣,他是与谁结的亲?”
“纪王的女儿。”
心绪还来不及变化,杜准的回答惊到了云笙,“什么?!”
杜准嘴角抽了抽,“你到底想到了什么,能不能直接说出来……”
云笙呼吸忽然有些急促,“朝中能调的兵,除了北军,是不是只剩南军了?”
“是啊,怎么了……”杜准本还不以为意,但此刻,他好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云笙看了他一眼,将所有消息串了起来,“所以,南军一定会被皇上派去南境攻梁,而负责护卫宫闱的羽林都尉还在西境鏖战,现在纪王的北军又拖沓至此,刘巍还是纪王的女婿,你觉得,这些都是巧合吗?”
杜准不觉得,他也经历过朝堂和军营的算计,只是之前一直有大哥方承在替他谋算,所以他也不太上心,但并不代表他不懂。
云笙见他神色也变得严肃,知道他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现在,就等纪王这封信到底怎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