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派去的人回来了,只是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旁还跟着一个人。他穿着锦衣,没穿铠甲军衣,不像是军中之人,倒像是门客。
来人倒是恭恭敬敬,亲自将纪王的回信双手递给杜准。
“杜刺史,我乃纪王殿下手下的幕僚,亲替殿下来送信。”
杜准面色虽看着不显,但心里极为吃惊。
其实他都不确定纪王那老狐狸会不会回信,毕竟之前是死对头的关系,但他不仅回了,还亲自派人来。
这是安的什么心?
他沉思了一会,没立刻接。
云笙看着,没明白怎么回事,稍稍咳了咳,提醒他接信。
杜准回过神,看了那幕僚一眼,还是拿过了信,直接当着他面便打开了。
云笙注意力全在信上,没注意到幕僚在自己咳了一声后,转过头来那惊讶、而后又变得惊喜的眼神。
杜准看完信递给云笙,对着幕僚眉头紧皱,“纪王殿下要帮我送粮去益州?!”
云笙接过信细细看了起来,信中说,她知道益州粮草运送困难,总归自己也要去援,让杜准将所有粮草给他,他帮着送。
虽还不知道这纪王到底是不是有反心,但云笙一看这想法就觉得十分不妥,粮草,绝对不能交给外人。
通篇内容大部分都在说要帮着运粮之事,把杜准问他的朝廷的情况,还有云笙加的那句‘何时返还’草草留了几句在末尾。
云笙看到‘朝中无事’、‘归期不远’这几个词时,手不自觉抖了抖。她把信放下,看了一眼堂中那看似恭敬从容的幕僚,又看向杜准。
她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云笙提示,他自己也知道粮草决不能给。
但好歹也混过官场,客套话还是有几句的,现下这个时刻,局势未明,也不宜撕破谁的面子,“纪王殿下好意,本刺史十分感激,大人先回去,如今粮草还在筹备,等筹备好了,我亲自押送过去。”
幕僚一听,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不经意间露出几分高傲和自得。
纪王殿下要粮草,这曾经方承的手下能不给?
“那便劳烦刺史多操心了,纪王殿下等着您。”
说完,他看了一眼云笙,却正好与她带了些凉意的目光碰上,他下意识先转开了视线,而后又觉得不妥,还是朝她笑了笑,拱手退下。
云笙看着那眼神,总觉得此人像是认识她,似乎,还有些不怀好意?
她心里有些发毛,但现在纪王的事要紧,便没太放在心上。
“粮草老子才不给!”
“粮草不能给!”
在幕僚走之后,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杜准冷哼一声,“我又不傻,纪王之前想要我和魏参死,皇上这才将我俩派来西境,如今他信中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一看就假得很,还想抢我粮草,真当所有人和他一样蠢?”
云笙倒是不知道这件事,“纪王之前为何想要刺史的命?”
杜准没说过这事,他只挑了些紧要的,给云笙简单讲了讲。
云笙这才知道原来纪王是杀害忠靖公方承的真凶,而晋王案,也不是朝廷披露的那样,是纪王要谋反,反而栽赃的晋王?!
再联想到他如今的举动,云笙咽了咽口水,声色虽平静,但却透露着些微颤意,“杜刺史,你如今还能带兵打仗吗?还有魏刺史,你们应该还不算年迈吧。”
“废话,我带兵,比那刘巍好多了。”
“那好,你和魏刺史现在便可出发了,越快到陵都越好,迟则生变。”
杜准也知道,现在陵都无人守着,北军又徘徊不战,这个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他即刻安排了刺史府的事情,尤其是粮草一事,让人赶紧将手里现有的粮草往秘密粮道上送,而后便收拾了行囊,叫上几个亲卫就出发了。
云笙看着最后一车粮草运走,稍稍松了口气。
至于那个纪王的幕僚,第二天一早,杜准安排了口才极好的属官将他骗得团团转,而后把人送走了。
云笙在里侧,并没出去见人,此人临走时,还看了好几圈,甚至还问了几个属官有没有看见自己。
几人早就得了命令,都说没有,幕僚这才有些失落地走了。
锦慧在一旁,皱着眉看那人,“小姐,你认识他吗?”
云笙摇了摇头,“告诉陆宜,这边的事忙完后,这几日咱都小心一点,尽量就待在酒楼内,不要出来了。”
锦慧赶紧去了。
陆宜正和几个负责粮草筹集的人商量新一轮的粮草要如何筹措,听到锦慧的话,有些惊讶。
但由于之前被绑架过,她即使不理解也不会多说什么,当即便点了点头。
纪王帐内,他刚听完幕僚的回话,而后便面色沉沉,带着些怒气,“那小子骗你的,说什么粮草亲自会送来,亏你还上当了,什么都没拿到!”
幕僚也是回来之后才知道被忽悠了,当即将另一个消息也报了上去,安抚主子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