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许峰带着南军浩浩荡荡出发了。
没人知道昨夜城门开了一次,一队人马连夜出城,带头的,似乎还是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只是他身体健硕,骑马飒爽,看不出其到底有多少岁。
身在人群中的李函见南军带着粮草随行,终于松了口气。他没有即刻返回纪王府,而是避着人群,来到陵都城内一处隐秘的居所。
李寿住在隔壁院子,先看到了李函,李函朝他点了点头,而后推开了面前的院门。
正在院子里玩的李嫣见他出现,小脸上满是欣喜,“爹爹!你来了!”
李函此时没有戴上人皮面具,小姑娘也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父亲。
李函摸了摸李嫣的小脑袋,目光透漏着慈爱,“娘亲呢?”
“在喂阿弟吃早饭。”
李函抱着女儿进了屋内,见林雪正一口一口喂着李庭。
林雪自然听见女儿叫爹的声音,她虽面色不怎么变,但眼神还是带了几分惊喜。
在江州的时候,他总是早出晚归,大多数时候都扮成那副样子,不然就是出去办公,又换成另一副面孔,除了在孩子面前他会撕掉脸上的东西,其余时间,他都戴着。
现下,林雪以为又回到了在江州的时候。
“怎么不让他自己吃,他都长这么大了。”
李函看林雪面前没动,光顾着给李庭喂食,眉头皱了皱。
林雪笑了笑,“庭儿,你看爹爹来了,你能不能自己吃呀,或者你让爹爹喂你?”
李庭神似李函的眼睛滴溜溜看了一眼,又转向母亲,稚嫩的嗓音扬了扬,“我自己吃!”
李函将李嫣放下,摸了摸儿子的头,只是面色有些沉。
林雪一看就知道他有事要说,也隐隐猜到他要说什么。
这平静宁和的日子,终归只是假象。
等孩子都吃完,林雪让他们姐弟俩先出去玩,这时,李寿也过来了。
三人坐在屋内,气氛有些沉闷。
李函见林雪面色平静,还是说了出口,只是声音不同于往日的沉稳从容,此时竟带了些艰涩。
他亏欠林雪和孩子良多。
“雪儿,可能今日,你们便要出去了,我已经安排好了去处,此事若能成,过后,我会亲自把你们接回来,而且,之后你们也不用再东躲西藏,可以跟着我一起光明正大的生活。”
林雪眉头都没皱,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她不愿成为他的累赘,但也不代表她能容忍他做的那些事情。可她爱他,所以只能清醒着痛苦,只能悄悄供了一尊佛像,每日为他念经消业。
虽知道于事无补,但几年来,她都是如此,连荤腥都很少沾。
“这次,你会有危险吗?”
林雪曾经是歌姬,唱曲的嗓音婉转柔媚,说话时也轻柔缓和,听起来很舒服,只是此刻,她低垂着脸,声色带了些颤意。
虽凶多吉少,胜负难明,但李函还是笑了笑,“不会,我定会亲自去接你和孩子,我保证。”
李寿看着这对夫妻,感觉自己是多余的,正犹豫自己是不是要出去和大侄女玩一会再进来,大哥又说话了。
“此次,需要你护送她们去延州,不可迟缓,即刻出发。”
却是直接下达了命令。
“这么急?!”李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看了林雪一眼,还是将他大哥拉出了门。
“你实话告诉我,这次,你真的没事吗?要是没猜错,陵都应该会有一战吧,到时候你……”
李函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有纪王的兵马还有我们这几十年的经营在,保自己的命不是难事。再说,没人认识我是谁,你只要好好护好她们,我便能安心应战。”
李寿皱了皱眉头,大哥一向能忽悠,他嘴笨,除了一身武力,什么都不如他。
但此刻,武力也能保他的命。
“要不我还是留下帮你吧,安排其他死士送嫂子她们出城也行的,我看了,这几日没人在这里盯梢,不会有人认出她们的。”
李函坚定地摇了摇头,“你,必须将她们安全送到延州,这是命令,若是你不愿,就不要叫我大哥了。”
李寿一惊,“大哥!”
李函面色依旧强硬,“就这么定了,快收拾东西吧。”
李寿无奈,只能听话。
林雪在屋内听着,手指蜷了蜷,暗暗下了个决定。
纪王府内,萧连在纪王的书房来回转悠,正等着李函。
见人终于过来,连忙追问,“怎么样,南军上当了吗?”
李函点了点头,“现在便可去信给王爷,让他带兵回城。”
萧连一拍手,眼中满是喜色,似乎已经预见他们攻入陵都、登上宝座的那一天。
“好,我马上给父王写。只是西越那边,是不是就任由他们被许长舟围攻?如果贺兰珲活着回去了,会不会记恨我们见死不救?”
李函笑了笑,“听闻西越太子仁德贤明,甚得民心,四皇子身陷囹圄,他定不会袖手旁观。”
萧连有些不解,还没问出口,面前的人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