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函收到死士营的飞鸽传书,脑子还有些发蒙,等看清楚手中的纸条,他才渐渐回过神来。
“南军来攻,死伤惨烈。”
几个大字像是把他狠狠钉在地上,浑身僵硬不已。
南军不是去南征了吗?那些沿途的探子明明也传来了消息,说南军已经快到锦州了,为何他们会忽然出现在汴河一带?!
难道是……方璟!
李函狠狠咬着牙,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让他生不如死。
萧连还是第一次看到李函这个表情,一时间有些被吓到。
“李大人,怎么了?我们不是已经全都迁出陵都了吗?应该没人发现吧。”
李函把手中的纸条递给他,“方璟诈了我们,南军根本没有去援刘巍,而是去剿我们的兵了。”
萧连大吃一惊,“什么!这……怎么会,你不是说他们藏得很隐秘,不会有人发现吗?!”
李函声音沉沉,“之前那个漏网之鱼,倒是小瞧他了,竟能帮着方璟的人将死士营的位置找出来。”
萧连此刻全都乱了,来回胡乱踱步,“那现在怎么办啊?皇叔肯定已经发现我们的计划了,那些死士营能拖南军多久,能撑到父王把城攻下来吗?”
李函不知道该回答他什么,索性便一言不发。
萧连浑身上下都像长满了刺,急得抓耳挠腮。
许久,李函恢复了镇定,“私兵营和死士营可以抵挡南军至少四天,王爷还有三日便会到达陵都,到时候,我们只有一日的时间攻城。”
萧连倒吸一口冷气,“一日时间,陵都这么大,父王又没有私兵的人相帮,再说皇宫内还有羽林军呢,我们……”他有些不敢说下去,若是能成,自然黄袍加身,可若是败了,只有一个死。
他总觉得自己运气不好,遇上方璟更是如此,每次都没落着好。造反这事,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这次会不会也和之前一样,还是他胜?
可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李函没时间像萧连这般怨天尤人,他还得做很多事,
首先,便是去了一封急信,告知纪王陵都如今的境况,让他加紧行军,尽快赶到。
接着,他又调集能用的人,在南军回城的路上设埋伏,什么绊马索,马钉,毒药,统统用上,能拖得一刻是一刻,最后便是派人去将如今陵都的布防图绘制出来。
只是这最后一件,完成起来,有些困难。
毕竟现在不是战时,城里虽然没有多少兵马,但依方璟那个走一步看百步的性子,即使有人,也不会轻易将其暴露在众人面前。
——
纪王收到李函来的急信时,北军距离陵都还有两日的路程。
死士营和私兵营大概是助不了他了,奈何他身边又无大将,便正在犹豫要不要用那三个降将。
想了许久,还是妥协了下来,毕竟是这批跟着他来西境的将军中,能力最强的。
若是他们临阵倒戈,大不了将他们赶去前线杀敌,死在小兵的刀下。
郑田得知几人被启用时,还有些不敢相信,即使他们演得再逼真,按照纪王多疑的性子,本以为还要再等几日的。
但此地距离陵都也就两三日的路程,他也没多少时间考虑了。
云笙和陆宜依旧被捆着,只是两人的手中都各多了一把匕首,是郑田送来的。
虽手里有刀,逃出去也不现实,行军的时候她们坐的马车被包在中间,晚上的时候她们的营帐外也全是人,根本找不到机会逃出去,连郑田送匕首,都是通过送饭的食盒暗中递进来的。
这两日北军的行军速度还忽然加快了,每日只有不到三个时辰的时间休息。
云笙感觉应该是陵都出了什么事,不然如此疲军,北军定然不堪一击。
又是一个晚上,明日便要抵达陵都了。
云笙看着送来食盒底下的纸条,眼眸一动。
陆宜眼里带了些期待,小声低语,“我们真能出去?”
“等他们开始动手吧,今晚别睡死,刀要拿好,记住,我们都只往前跑,不管是我还是你落后,我们都不要回头,也不要停下。”
陆宜一怔,“可是你的伤……”
“不拖累才是最快的自救方式,记住了吗?”
陆宜低着头,许久之后,才点了点头,“我记住了,等会定会拼尽全力跑出去。”
云笙拍了拍她的肩膀,“吃饭吧,吃完才有力气。”
两人睁着眼睛看着营帐外的火把,那些士兵来来回回,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