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游是在战后结束第三天才接到夏掌柜的来信,当时他看到云笙被纪王劫持,还有些不可置信。
因为当日陵都之战,并没有看到云笙的身影。
而信中还写了陆宜也一同被劫,他才忽然意识到大战前夕陈河用墨羽给他传的那张纸条。既然陆宜被许峰所救,那云笙会不会也在船上?
方子游立马将陈河叫来,仔细问了当日的情形。果然,和陆宜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子,甚至,她背后有伤,应该就是云笙无疑。
他毫不犹豫地跑到丞相府,却刚好碰到云笙从大门出来。
不知为何,方子游没敢过去,只在暗处藏了起来。
云笙的马车晃晃悠悠,往雅风书舍而去,方子游自然也一路尾随,身旁跟着的陈河有些莫名,不明白为何主子要跟着一个陌生女子。
陈山见过云笙,也是今日才知道她原来已经到了陵都。于是将此女子便是他们经常在暗中谈说的主子的心上人一事,说了出来,当即陈河陈海两人震惊,而后四人又默默一同跟着主子继续尾随。
云笙在雅风书舍静养的日子十分惬意。
经过陵都一战,纪王一党皆被铲除,包括陈尤一家,另外,叶清远因为揭发西越驻兵一事有功,顺安帝还想给他在陵都封个官。只是他什么都不要,只托词自己年纪大了,也该告老还乡了,顺便还将在牢里等候处罚的陈尤告上了公堂,说他为权势抛弃妻女,还把亲生女儿苛待至死。
因为叶清远不想云笙的身份让人过多猜疑,只在下朝后单独在宣室面见顺安帝,将陈尤的一条一条罪行痛陈出口。
顺安帝这才知道原来陈尤还有一个原配,还有个女儿,只是都因为他攀附纪王,葬送了她们的性命。
他本是打算流放陈府一家,现在,可以判死刑了。
因为叶清远不要官职,所以顺安帝另外给他许多丰厚的赏赐,最多的便是钱财,足以保他这个‘孤寡老人’后生无忧。
一箱一箱的金银摆在雅风书舍的院子里,云笙到底也只是个俗人,对于黄白之物,她自然是欢喜。只是还是有些可惜,她身份到底有些隐晦,也不想出去露脸,引起旁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位位列三公之外的方子游,否则,这赏赐还能更多一份。
只是她不想碰见此人,外祖为了礼数周全,还是得去拜访。到底是在安州接受了他的庇护,带着些礼物过去感谢一番,还是有必要的。
云笙却不管,还是只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只等养好伤后,参加陆宜的婚礼,之后便是带着这些白花花的银子去延州,自此就是天高皇帝远,她也只管快意潇洒且有钱的活着了。
这日子,真是想想都快活!
校尉府内,方子游自从跟踪云笙,知道她在雅风书舍,回来后便上书一封,让顺安帝再多加一倍的赏银赐给叶清远。
她不露面,可该归于她的功劳,不能少。
叶清远来到校尉府,方子游在正堂接待他。
“方校尉,别来无恙,老夫是来感谢的,这些日子在安州,多亏你的人照顾,我们才能如此顺利地将西越之事查得水落石出。”
方子游笑得有些勉强,叶清远来找他,云笙肯定也知道,但她不愿意来,想必,应该还是在生气吧。
“无事,只是举手之劳,叶县令……不,叶老先生,您对晟朝有大功,该是我亲自上门拜访。”
方子游心里暗叹,他也是真的想去的。
叶清远看方子游的脸,似乎透过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一时间,竟有些恍惚,“纪王一党尽被铲除,忠靖公的仇,你算是给他报了。”
他想到了什么,语气带着可惜,“只是李函和萧连潜逃在外,终归是个祸患。想抓住他们,校尉只怕还得多费心了。”
方子游自然知道李函不是那么好抓,但他们只是几个人,不成气候,且短时也不会弄出什么风浪,所以,倒也没那么忧心。
“如今南境被占的城池正被杜刺史和刘老太尉一一收回,朝中正有一大堆事等着皇上处置,我这边的事也不少,此间正是用人之际,若是叶老先生能留下来,皇上定会很开心。”
这话,是顺安帝暗中让他说的,他知道自己和叶清远有些交情,便撺掇他过来劝人。
方子游虽知道叶清远不会留,但还是得走个过场。
叶清远一愣,还是拒绝了,“承蒙皇上厚爱,只是老夫已经年迈,大半辈子都扑在公务上,没了女儿,好不容易……”他一顿,看向方子游,没把云笙明说出来。
方子游意会,面色带了些无奈。
“好不容易等到如今天下太平,乱党尽除,老夫还是想找个安稳之地,过完剩下的日子,这也是与亲人约定好的,若是违诺,怕是她不乐意。”
叶清远说起‘亲人’,带了一抹笑,正经的面容都变得温和起来。
方子游抿了抿唇,终归,还是忍不住了,“听闻她……受伤了,现在可还好?”
“无碍,只是还得静养,暂时见不得客,多谢校尉关心。”
这句话似是意有所指,方子游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