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还以为是她没睡醒,想翻个身继续睡,却不小心扯到了胳膊上的伤,疼得她差点弹坐起来。
方子游守着她,听到动静,立马惊醒过来。
“别乱动,你胳膊断了,刚被接回来。”
云笙这才看到床幔之外,还有一个人。
方子游将床幔掀开,看着云笙呆愣愣坐在床上。
“你的头……没事吧。”他难道一直这样坐在这里吗?云笙有些不可思议。
方子游头上包着绷布,脸上也有几处刮伤。不过看着好像没事人一般。
要是没记错的话,她给他检查全身时,虽没有致命伤,但擦伤也是很严重的,尤其是腿和背,几乎没一块好肉。
“我没事,你感觉如何?”
云笙被他紧紧护住,自然没多少伤,除了胳膊严重些,其余的擦伤可以忽略不计。
“我也……没事了,我睡了多久了?”
方子游给她倒了杯水,“一天而已,我已经派人去雅风书舍说过了,这几日你会在我这里养伤。”
云笙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却忽然感觉不对劲,“这几天我都要在这里?”她可以回去养的啊。
话一出口,她便想起来,之前还答应了他,要过来陪他养病呢。
方子游看她一脸吃惊,声音却淡淡,还带了些委屈,“云笙,我也受伤了,你忘了吗?”
云笙有些尴尬,低头喝了一口水,眼睛胡乱瞟,“记得……记得,那你快回去休息吧,顺便再把锦慧叫过来吧,她来照顾我就行。”她哪里还敢让一个伤得比她重的人照顾她啊……
“你看看这是哪?”方子游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很温柔,但更多的,是有气无力。
云笙懵了一瞬,看向四周。
这是他的房间,而她正坐在他床上。
尴尬、暗怨、无奈,云笙心情有些复杂复杂,他为何不给她准备一个房间,偏要住他的房间……
“那我走了,床还给你。”
方子游拦住了她要下床的举动,“不用,你就住这,这宽敞舒适,我去其他房间。”
这怎么好意思……
不过云笙现在最关心的不是住哪的问题,“我记得你好像伤得挺重的,怎么现在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
方子游勉强牵起嘴角,“我担心你,程柬不让我来,我悄悄来的。”
云笙:“……”她总算知道为何程大夫会这么唠叨了。
敢情这主子是真的一点不好伺候啊。
“你……回去吧,我真的没事,但如果你有事,这责任我可承担不起。”
其实云笙还是十分愧疚的,抛开那些他暗存的心思,为了救她,他竟能豁出命去,遍体鳞伤不说,头还差点磕成傻子。
不管如何,他都是她的救命恩人。
方子游听到责任这两个字,面色忽的沉了下来,“云笙,你没必要对我负责,是我该对你负责,对不起。”
云笙一愣,他的头……真的被撞傻了?
面前的人声音带了些凛冽和阴狠,“这次遇险,不是意外,是太后的人做的,她想杀的是我,只是不能轻易得手,见我带着你,所以便对你下手。”
云笙惊住了,她以为,以他现在的身份,整个晟朝,除了皇上,不会有人敢对他动手。倒是没想到,传闻中幽居深宫的太后,对他还有这般仇恨,杀不了他,便拿他身边的人开刀。
“杀我对你也没什么……”云笙止住了话,貌似,她死了,方子游估计还是很愤怒的,至于为什么,她还是有些不想面对。
他的感情来得太浓烈深厚,而她……好像浅薄得像一张白纸,这种极强的不对等,让她有些被动,总觉得若是顺从下去,便是枉顾自己的心意,听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她怕自己以后会后悔,所以还是想慢慢来,顺其自然。
方子游眼神深邃,似乎穿透了云笙的眼睛,“你有事,对我来说不是小事,你的命,比我的命重要。”
云笙瞪大了眼,这家伙已经深情至此了吗?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立了些小功,有些小聪明。但对比他为晟朝鞠躬尽瘁,她的那些功劳,根本不算什么。她相信,能做到皇上身边唯一近臣的位置,那些暗处的功勋,可能数不胜数,只是他可能懒得计较名声,所以才任由臭名流传、众人误解。
自然也包括之前的她。
这样的人,于晟朝而言,是功臣,于百姓而言,算是另一层意思上的好官。
可现在他说,她的命,比他自己的还重要。
不止这么说的,他还真就是这样做了。
至于此次意外因他而起这一说,其实也只能怪他一半,就像初次相遇时那般,都是另有主谋,两人都是意外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