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云笙此时也说不出什么责怪他的话,因为他看自己的眼神,实在是……太灼人了。
“那……这事,你打算如何处理?”她只能转移话题。
方子游见她眼睛忽闪,面色也满是不自然,他知道,这是害羞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副面容,不由得心神有些荡漾。
她好像,不是那么排斥他了……
“太后那边,已经将这事全推给了她身边的嬷嬷,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按照晟朝律法,谋财害命,服十年以上牢狱,她伤了你,我自不会让她好过。”
方子游说起这事,表情带了几分狠意。
云笙喉头咽了咽,也不打算管他到底是如何折磨的,毕竟他们可是差点死了,这个时候,就没必要对敌人仁慈了。
“你看着来就好,我没什么意见,只是这朝中还有没有其他想害你的人?”她还是多嘴问一句吧,万一下次还来,她也好做做准备。
“除了潜逃在外的李函和萧连,没有了,只是在朝为官,难免有些政敌,你……会不会害怕?”
最大的敌人纪王已经被除去,他身边潜藏的危险便也没了十之七八。
所以,他现在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追求她。
云笙觉得这最后一句话,有些敏感,也有些危险,她不敢正面回答。
“你自己在陵都小心就好,我不久后便走了,今天这样的事,应该也不会再发生在我身上了。”
方子游面色一紧,不由得向床上的人又靠近了些,“你又要走?!”他其实知道,但,没想到这么快。
云笙看他有些激动,声音还是带了几分柔和,让他稍稍平复几分,“我和外祖说好了,等西越的事一结束,他便辞去官身,随我一起到宜居的地方养老。”
可好像没用,面前人的脸色看起来依旧很黑,云笙下意识抱紧了被子,语气又变得有些卑微,“你别吐血好不好,我真的怕了……”
方子游闭了闭眼,压住心口的燥意,而又睁开,还是直直看着云笙,“你要去哪?我也要去!”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云笙神情一言难尽,“你……你就不用去了吧。”
方子游眯了眯眼,“云笙,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们之间,会不会有另一种关系的可能。”
话已经挑得明明白白,云笙无所遁形,也不知该说什么,她也是第一次听到有男子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既然如此,逃避还不如直面,长痛不如短痛,“我需要时间想这个问题,我得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我喜欢。”云笙破釜沉舟般,鼓足勇气看着面前紧盯着自己的人。
方子游苍白的脸上迅速爬上欣喜之色,他刚想说话,却忍不住咳了咳,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声音还越来越大。
云笙吓了一跳,用没受伤的一只手给他拍后背。
可她一时忘了,他的背上,全是擦伤。
因为是晚上,他穿的不多,只在中衣外加了一件外袍。云笙手上染上血迹的时候,她还有些愣。
程柬听到屋里的声音,也不管什么敲不敲门的,直接便闯了进来。
“主子!你的伤本就严重,伤了脑袋又受了寒气,偏要犟着在这守着云姑娘,她又不会跑……”
云笙像是做错事般,僵着手看着方子游不断地咳。
方子游好不容易停了下来,见云笙担忧地看着自己,他还是强撑着笑了笑,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手。
“我没事,你别担心。”
程柬眉毛都要竖起来了:都这样了还没事,也不知道这是折腾他们自己,还是折腾他啊!
好说歹说,方子游终于愿意回去休息了。
深夜,云笙一个人躺在床上,始终睡不着,她想到自己说出的那句话,便有些……难以言喻的悸动,心口都跳得快了许多。
她捂着胸口,咬了咬唇,“这……应该不是喜欢吧,哪能这么快啊……”
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方子游也没睡着,一半是伤口疼的,一半,是开心的。
云笙终于肯开始接纳他了,这在他将一切坦白之后,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时不时盯着前方那堵黑黝黝的墙,时不时又盯着门外,恨不得立马就天明。
后半夜,他还是坚持不住睡着了,本只想睡一小会,但他却感觉怎么都醒不来,浑身还热乎乎的,甚至还头晕目眩,耳边说话的声音也分辨不清是谁。
程柬看着烧得一脸通红的主子,感慨他的话还是少了些,要是一开始就阻止他不要下床,现在也不会烧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