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在一旁,有些不敢看程柬暗幽幽的眼神。
她当时在昏迷,这硬要陪床的事,也不是她能阻止的,大不了,她也陪着就是了……
程柬开了药,却喂不下去,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着云笙,“云姑娘,你来吧,我粗手粗脚的,怕伤到主子。”
云笙看着自己一只被吊起的胳膊,“我来?”
程柬却不知何意味地笑了笑,“喂药,也不一定要用手的,你再想想别的法子,我还得去给你们配新的伤药,这儿就交给姑娘了。”
他把药碗放下,还真的就甩袖走人了。
云笙一脸无措,想叫人,又怕他觉得,这点小事自己都不愿意帮,昨天,他们主子可是带着伤陪了她一天。
程柬踏出门外,临关门前,还贴心地嘱咐了一句,“药得趁热喝,云姑娘须得快些才行。”
云笙:“……”
床上的人已经烧了许久,高热还是迟迟不退,额上都是汗,脖子后的衣领也浸湿了。
云笙想起自己醒来的时候,浑身干爽,他好像并不是简单地坐着陪她,擦汗喂药什么的,应该也是他做的。
算了,喂就喂吧,反正他也不知道。
云笙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而后用勺子舀了一勺汤药,洒在其上,又用它沾湿他的嘴唇。
他果然能喝进去一些。
只是,速度却有些慢,等喂完,药都凉透了。
云笙看着皱起眉头的方子游,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难受。
“唉……我这是为了救你,你可不要多想。”像是怕他忽然醒来,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做贼一般。
云笙喝了一口药,而后直接对着他的唇灌了下去。第一口,她有些紧张,闭着眼差点没找对地方。
相贴后柔软的触感,夹杂苦涩的药味,让她自己也忍不住抖了抖。
这话本上说的,有时还是能用的,嘴对嘴渡药,还真能行。
她又试了几次,一碗药很快见了底。
床上的人眉头不知何时已经平展,像是只是睡着了一般,只是脸上还是红着,甚至比刚才更红了。
云笙的脸也有些红,不过看他这个样子,眼里有些不解,“难道是药效开始发作了?”
她没看到是,被埋在被子里的方子游的手,轻轻攥了起来。
他是在云笙用帕子渡药之时恢复意识的,却是在她亲上来的第一口才睁开眼睛。
鬼使神差,他见她颤着眉毛闭着眼,自己也不自觉闭上了。
接着便是第二次,第三次,直到那碗药见底。
他不敢在这时候醒来,毕竟他们之间才刚开始,这样的亲密的行为,还是快了些。
云笙喂完药,又给他擦汗,他的体温终于慢慢降下来,只是现在,她遇到个新的难题。
他的里衣被汗浸湿了,再穿下去,怕是对伤口不利。
可她一只手,也没法给他换衣服。
正想把他手下叫过来,忽然一双幽黑的眼睛睁开了。
不同于她刚醒来时的迷瞪,他好像眼神格外清澈,像是醒了很久一般。
云笙没太在意这些小细节,她只觉得他终于醒了,声音也带了些激动,“你感觉如何?头还晕吗?”
方子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转了转眼珠子,而后又看向云笙,“晕,还疼得厉害。”
像是个委屈的孩童一般,云笙忽然想起自己在水边迷迷糊糊时,似乎也这样对他说话。
她面色有些不自在,却没忘了正事,“那你能不能起来一会?我让人来给你换衣服。”
方子游撑着自己身子坐了起来,他看着云笙,直白的说:“你给我换吧,我不习惯别人看我的身子。”
云笙嘴微微张开,是被惊住了,“你不习惯别人……那程大夫之前不是……”连说出口的话,都有些不利索。
方子游装作无奈,眼神还是瞥向她,“那是迫不得已,现在不是有你吗?”
云笙觉得,这还是有些超出她的预料了。
她还是想推辞,主要是,她很害羞,哪有人刚开始接触便要给人换衣服的,“要不,你再忍忍?程大夫应该比我换得好,再说我手受伤了……”
话没说完。方子游却直接利落脱掉了自己的衣裳,“不用你亲自来,给我拿衣服过来就行。”
云笙眼前忽然出现一具白花花的身体,只是上半身皆是被绷布缠住,其实和穿了衣服也没什么两样。
她松了一口气,转身去衣柜拿衣服。
只是当她拿着一套里衣转过身来时,床上的人身上的绷布已经被解开了,此时他上身裸着,白皙的皮肉上,遍布擦伤。
云笙看到他的伤,已然没了害羞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口一抽一抽的,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