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绷布也湿了,你帮我重新上药,重新缠吧。”
方子游本是想来一出苦肉计,想骗取一些同情,却看到云笙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了?”
云笙将衣服放在一旁,而后坐在床边,看着那些被砾石划破的肌肤,此时伤口已经浅浅结了一点血痂,但若是稍稍用力,还是会渗出血迹。
“你……很疼吧。”
方子游一愣,他都没开始装,就已经奏效了?
不过看她情绪低落,他又有些后悔了,到底还是不舍得让她如此难过。
“没事,只是皮外伤,我已经习惯了。”他的话里满是安慰的语气,是真的想让云笙宽心。
云笙暗暗叹了一口气,脸色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有什么转变,“药在哪,我给你上吧。”
方子游指了指桌上的匣子,“白色那瓶。”
云笙拿了药,一点一点将药膏涂抹在他的伤口上,动作小心翼翼,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把他弄疼了。
方子游其实早就不疼了,此时她上药的动作,活像是在给他挠痒痒。
云笙前面的伤口弄完,要转到后面去。
映入眼帘的,是昨天被她拍出血的伤口,此刻那处依旧猩红,深处还是有些血迹蔓延出来。
她不由得倒吸一口气,下意识便开口道歉,“对不起。”
方子游知道她为什么道歉,还是笑笑安慰她,“没事,真的不疼了。”
这满背的伤口,哪能不疼啊,而且他也不能再躺着了,伤口都被压得渗血了。
上好药后,云笙给他缠绷布,她不太熟练,却不敢用力,只能浅浅贴着他的皮肉,绕过他的腰背,一点一点把所有伤口都包裹住。
方子游感受到她动作的小心刻意,心窝软得一塌糊涂。
好不容易全部弄好,云笙头上都出了些汗,方子游避都不避,上手直接帮她擦了。
云笙眼睛眨了眨,却没说什么,只在他擦完后,低着头,像是有些羞意。
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云笙主动开口,“你别躺着了,靠着吧,我之前背上受伤的时候,都是靠着睡觉的。”
她本是无意说到这个,方子游却轻轻皱了皱眉,“你的伤,还好吗?你昏迷的时候,我……看了你的伤口,还没痊愈。”
云笙脑袋一激灵,真是烧糊涂了,他这里没有女人,她身上的衣服、背上的伤口,自然都是他帮她弄的!
“你怎么又……”
方子游见她像是要生气,连忙解释,“我闭着眼睛给你换的,而且当时你烧得厉害,我什么想法都没有。”
云笙皱着眉看他,“那你怎么知道我背上的伤还没好?”
“程柬说还要上药,我只把你衣服拉下来看了几眼,那伤口……很深。”
方子游把她的手拉了过来,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
云笙不太自在,想抽出来,却下意识想到他身上的伤,还是不敢太用力,只没什么气势地开口,“你放开……”
他自然不听,握住她的手,十分缱绻珍惜的样子,“那段时间,我很想你,知道你受伤,我……”
方子游看着她,眼里藏着无限情意,“我恨不得连夜去安州找你。但我不能,纪王未除,我不能再把新的麻烦带给你。”
云笙知道陵都之前定然也是水深火热,他在这里日夜筹谋算计,也不容易,再说她那时对他满是误解,毫无现在这般的……温情。
她自然没有立场怪他。
“我没事,而且我还把陆宜救出来了,还烧了他们的大营,厉害吧。”
云笙很少向人自夸,今日也不知怎么的,这些话竟对着他脱口而出。
方子游笑了笑,抚了抚她的额发,语气满是自豪,“厉害,比我都厉害,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子。”
倒也不用如此夸张,云笙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坦白来说,她心里是开心的,甚至,是甜滋滋的。
“哦对了,你跟我外祖说我受伤的事了吗?”
她这伤,养个十几天是肯定的了,只是能让外祖晚一天知道,便少一天的担忧。
方子游知道她担心什么,“没有,我只说你是来陪我养病的,没说其他。”
云笙松了口气,“那这些日子,我干什么,养伤好无聊……”
她闲不住,不是看书,就是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方子游凑近她,气息都扑在了她的脸上,声音带了些挑逗意味,“我陪着你,你还无聊?”
云笙脸蹭地就红了起来,立马坐直了身子,气息也乱了几分,“你……你好好休息吧,我累了,回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