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躺在床上，脑中都是他刚才那句话，脸上的红晕也变得越来越烫。

“哎呀！烦死了，说什么流氓话，真是的！”

她胡乱踢了被子一脚，而后又把它拉过来，盖过了自己的头。

昏暗之下，云笙的嘴角渐渐扬起，越扩越大。

两人各自睡两个房间，不过方子游行动不便，云笙便过去陪他一起吃饭。

“吃得太少了，看你瘦的，这伤什么时候才能好，把这红枣汤也喝了。”

方子游已经吃了自己平时的一倍多，此时还真有些吃不下了。

“要不你多吃一些，我真有些吃不下了，程柬说，你的身子也很虚。”

云笙叉着腰看他，“别讨价还价，我吃了多少，你一个大男人，还没我吃得多，快全喝了。”

无奈，方子游只能撑着肚子又喝了一碗汤。

养伤的时间枯燥乏味，他找了许多书给云笙。有时候她在他房里看书，他则在床上批公文，能下床后，他便带着她出去散步解闷。

这样的日子，方子游很喜欢，云笙也过得很自在。

只是伤总有好的时候，云笙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几天，也该回去了。

马车停在雅风书舍门口，云笙正要下车，方子游拉住了她。

“你……什么时候走？”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其实他心有期盼，希望她不要走。

但，他也不能奢求这十几天的相处能让她改变主意，她一直想要的，就是脱离桎梏，自由自在地活着，陵都这个地方，她不喜欢。

“我还得再想想，不过我走之前，会和你告别的。”云笙看着他，神色认真，“你说的事，很重要，我想做的事，也很重要，这两者之间的平衡，我还没找到。”

他心悦于她，是云笙的终身大事，自然重要，可她一开始想要的生活，就是远离陵都，去延州安居，即使现在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即使陈家已经都认为她死了，但陵都这个地方，她似乎生来就想逃离，这十几年来，这个想法就没变过。

不止是因为她糟糕的幼年经历，或是母亲在这里身死，更重要的，是她想要去外面更广阔的地方看看，就像府川一般，走遍山川大地，然后找个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延州就是她选了很久的地方，所有她探听到的消息，那些来自延州的书客、伙计、商贩等等，无一不说那是个好地方。

方子游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放开了，他神色落寞，低垂着脸。

云笙眼神闪了闪，想说什么，可临到喉间，又生生止住了。

下了马车之后，她站在书舍门口，看着马儿踢踢踏踏跑远。

陈川坐在外面，刚想转头回校尉府，车里的人忽然出了声。

“去宫里。”

云笙一回去，外祖便过来了。

“方校尉的病如何了，你竟待了十几日？”

太后的事情已经解决，她此生也只能在福缘寺里长伴青灯，方子游既然没有把此事告诉外祖，云笙自然也不想让他过多担心。

“他……积劳成疾，又染了风寒，就病得重了些。”

叶清远却有些不解，“那锦慧说的，他吐了血，还有他的护卫让你不要怪他，还下跪请你过去，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云笙看向锦慧，见她睁大着眼睛看向自己，满脸也是不解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头疼。

“就……他骗了我，刚好自己又内伤复发，所以他的属下以为把我请过去，就能让他好受一些，就这样了……”

她磕磕巴巴解释一通，也不管外祖和锦慧有没有接受这个原因，转身赶紧溜走了。

方子游是在早晨进的宫，直到下午，他才出来，只是面容阴沉，似乎心情不好。

很快朝中传闻，皇上与司隶校尉起了争执，甚至，不允他上朝，具体是何原因，没人知道。

好歹也是一起斗倒纪王的伙计，许峰多少有些忧心，他问了一通，连亲家爷爷陆弘都问了，可还是一无所获。

校尉府他进不去，皇上又不愿意见他，无奈，只能原地干着急。

正出宫，刚好遇到儿子在巡逻，只见他满面春风、得意洋洋的样子，看得许峰十分刺眼。

自成亲以来，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许长舟见父亲神情严肃，愁容满面，也知道是因为方子游的缘故。

他走过去，只是还没说话，便被面前的人一脸不郁地打断了。

“在家也就算了，皇宫之中，巡逻还如此嬉皮笑脸，小心我告到皇上那去，正好皇上不愿意见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