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峰有些气闷，朝儿子翻了个白眼。

许长舟：“……”这还是他亲爹吗？

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似乎是不自觉勾起了些，他连忙尽力恢复自己以往正经的模样。

“父亲，方校尉的事，您还是别操心了，我看皇上只是一时之气，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许峰斜眼看他，“你知道？”他又觉得不太对，转头看了看四周，又凑了上去，小声说话，“我听说，皇上把纪王扳倒之后，要肃清一些权柄过大的重臣，来为太子铺路。”

许长舟眼神一转，“既然如此，那我们家不才是最该扫除的吗？”

许峰一愣。

他继续说道：“如今北军重组，您暂为统帅，南北军皆在你手，连我手下立下战功的成家三兄弟也跟着去了。还有我的婚事，我的职位，这些加起来，难道不比一个司隶校尉权势大？”

许峰反应过来，“呃……也是啊，那为何呢？我看皇上好像对你的婚事没什么阻拦啊，连一向不偏不倚的陆丞相，也答应了咱家的提亲。”

许长舟看着一脸茫然、满目清澈的父亲，扯了扯唇角，“不管因为什么，总之皇上与方校尉之间的争执，不是要命的事，您还是放宽心，好好整军吧。”说完，便转身走了。

许峰看着自己儿子潇洒离去，一头雾水，“到底是为何，你说话说一半，要急死我啊！”

许长舟听着身后的人似乎要跳脚，摇了摇头，要是真说了，他只怕会气得三天吃不下饭。

许峰气鼓鼓地出宫，本想去军营，却还是放心不下，又转道去了校尉府。

这次，他没有走正门，想着直接翻墙进去，以防方璟见自己上门，直接避而不见。

皇宫他翻不了，这区区一个校尉府，还能挡得了他？

十三察觉到有人，拎着刀就过去了，他之前认识许峰，所以看到他穿着官服白日爬墙，也有愣。

他自伤好后，带着陈河他们成功找到了纪王的死士营，因立了功，又无处可去，所以便在校尉府留了下来。

许峰刚翻过墙壁，便对上了一双黑黝黝的眼睛，他愣在那里，目光和他一样，清澈中带着些迷茫。

“卫尉大人，您……在干嘛？”

许峰摆了摆手，索性直接大大方方横跨而入，跳进了院子里，“来找方璟，你别拦我。”

十三自然还是得拦，只是陈海过来了，他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不用管，十三这才退回暗处，继续守着。

许峰直接闯入方子游的书房，本以为他正借酒消愁，或者和他一样满心焦灼，却没想到，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正写着什么。

方子游看了他一眼，似乎早知道他会来，语气还是稀松平常，甚至带了些玩笑，“这么关心我，翻墙都要过来？”

许峰却没心情说笑，“你到底怎么回事？和皇上吵架了？”

“没吵架，只是，我要做些事，他不同意而已。”

许峰叉着腰，“你要干什么？现在纪王已经没了，萧连那草包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你还有什么事要折腾？”

“我想辞官。”

许峰面色一滞，双目呆然，像是被定在原地一般，他一动不动，直直看着面前头都不抬，只顾写他那几张破纸的人。

“是你疯了，还是我傻了，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方子游将手里的笔放下，桌面上的宣纸已经写满，他又换了一张，见许峰依旧追问，他叹了口气，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要辞官，不干了，听懂了吗？”

话里的意思简洁明了，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许峰急得直接走上前，想让他好好解释，却见他写的东西，全是一些交代之词，包括他走之后，任上的公务该如何接手，谁来接手的详尽问题，还有哪些官员能用，哪些官员该小心提防，甚至西境西越的国事、南境的战事，他也都写了自己的建议。

可以说是事无巨细，也足可见，他是真的要走！

“为何？！你告诉我原因，不然我就住这了！”

许峰语气含着怒气，非要一个合理的解释，甚至直接把他的纸笔给扔到了一旁，活脱面前之人像个不负责任、弃他而去的负心汉。

方子游无奈，只能正面看他。

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自己辞官，这人这么激动作甚？

“我走了，对你也没什么影响吧，你该吃吃该喝喝，遇事不决也能找太子殿下商量，作何如此生气？”

许峰顿住，指着方子游的鼻子便开始骂，“这些天我废老劲打听你到底怎么了，皇上见到我就烦，百官见到我就躲，吃了多少闭门羹，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咱不是一起过命的兄弟吗？！老子不嫌弃你年纪小，与你称兄道弟，你难道还嫌老子年纪大，不配过问你的事？！”

方子游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得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