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两人抱在一起，云笙忍不住一遍一遍摸着自己的肚子，像是十分新奇一般。

方子游看着，却没多少欣喜的表情。

“你说，这孩子是男是女，我想要女儿，女儿乖巧，你呢？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云笙转头看他，却见此人提不起多高兴致似的，顿时就不满了，板起脸来质问他。

“怎么了？你不喜欢孩子？！”

方子游哪里敢说不喜欢，“我喜欢，你生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云笙皱着眉看他，“可你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我醒来到现在，你就笑过一次。”

方子游无奈，把怀里的人往上提了提，轻啄一口她的唇，“我看到你没事，才开心得起来。”

“我养养就好了，没事的。”知道他担心自己，云笙心口软软的，用下巴蹭了蹭身边人的胸口。

他的心，跳得还有些快。

方子游叹了口气，将女子生产的担忧藏在心底，没说出来。

云笙在床上养了快十天，才被允许下床，期间锦慧和外祖只能来看一次，弄得她都快闷死了。

不过她却没忘记打听林雪的事情。

“林雪她们，怎么样了？”

方子游正帮她烤栗子，闻言手顿了顿，却没停下，只淡淡回答，“我放了他们五人。”

云笙一愣，“可李函不是杀了很多人吗？这如何能放？”

“我答应的条件，自然就放了。”

云笙不知道这回事，“什么条件？”

“林雪提出的，她用你的消息，换他们夫妻二人活命。”

云笙心口漏了半拍，想说什么，又发觉，说什么都不合适。

她只能低着头，看着火盆里烧红的炭火，默默自责。

在陵都时候，她也听说了义庄仵作的事，还有死士营和私兵营，这样的人可以说是罪恶滔天，但如今因为她的缘故，白白放跑了人，她心里难安。

方子游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到今早得到的消息，他还是告诉她一声，“我放了他，但延州的孙刺史可没那么大方。”

云笙猛地抬头，“什么意思？孙刺史抓住他了？那林雪和她两个孩子呢？”

“孩子没事，我已经让人找了一户人家作为他们的养父母，若无意外，他们会和其他孩童一般，平安长大。”

方子游特意没说出细节，是不想让云笙听到什么血腥的字眼。

云笙也意识到了什么，夫妻一体，孤雁难活，想必，林雪已经跟随李函去了。

这也是她的选择，云笙不会多做评判，只是难免有些惋惜，那两个孩子这么小便没了父母。

许是因为她也即将为人母，所以便多了些感怀。

“给那户人家多些银钱吧，也算是为他们减些负担。”

方子游点了点头，“已经送去了，别想了。”

云笙看着窗外纷扬的大雪，深吐一口气后，心里还是放下了这些事。

不一会儿，她又面露苦色，“我快闷死了，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这事可不能由着她，方子游说一不二，别说人不能出去，他连门都很少开，只开小窗通风。

“你的身体要紧，等不下雪了，我就带你出去，程柬说了，三个月之前，不可大意。”

云笙一叹再叹，也无可奈何。

“那我们要在这里住到三个月之后吗？”

春日的延州，她也想看看，而且延州还有其他地方都很不错，她还不想这么快回陵都。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都行。”

这句话非常中听。本来她想着，婚前他们虽然已经约定好，但毕竟也是夫妻，她也不能光顾着自己快活，还是得多体谅他的官身。

但现在他变成巡抚都尉，好像也不用经常回陵都了，这延州就很不错，适合外祖养老。

“你说真的？要是一直不回陵都，也没关系吗？”

方子游语气稀松平常，似乎没什么起伏的情绪，“没关系，不是说好了，我们成婚后，你想去哪去哪，真么快就忘了？”

云笙虽很开心，但也有些担忧，“你不回陵都，皇上不会不高兴吗？”

到底是臣子，长时间在外，这成何体统。

“不会，出陵都的时候，我便已经禀明过，可能要很久才回去，让皇上做好准备，再培养下一个司隶校尉。”

听他这话，云笙一时不知道，究竟谁才是皇帝。

也罢，既然他已经安排好了，她也就舒舒服服的，过自己的舒心日子了。

大雪一连下了十几天，院子里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终于等到天晴，云笙满心期待要出去溜达溜达。

只是临出门前，她身上被方子游裹上一件又一件厚衣，衣服穿得重，她自己也不舒服，刚表现出不想穿的神色，方子游立马顺阶而下，竟说不穿就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