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游第二日一早便走了,临走之前,再三叮嘱云笙不能自己出去。
云笙也不愿让他处理公务的时候还担忧自己,也一再保证会好好待着,不会出门。
只是等他一走,云笙只乖乖待了一会,便跑到了他的书房,将南方那些雪灾的奏报都拿到了房间,一一详看。
反正也无事,万一能出点力,岂不是更好?
她将三四本奏报统统看完,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这雪灾,怕是不会像他口中说的那么容易解决。
奏报上说,村庄被大雪掩埋,已经有不少人被冻死,还有牲畜鸡禽,无一幸免,百姓已然十分难捱。
而且,上面也说,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早了许多,只怕至少还得下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那得冻死多少人?云笙不敢想。
这一整日,她都在找缓解百姓困苦的办法。要么将受灾地方的民众都迁往暖和点的州县,或者根据当地情况就地搭营,将民众都集合起来,集中供给,熬过这一个月。
她翻了许多往年出现雪灾时地方的记载,对比延州舆图和受灾地点,找了几处比较适合搭营的城县,或者如果要搬迁,该往何处迁才能更快妥善安置。
书本之多,她摆了满床,只是要理的东西太繁杂,她一个人一日也弄不完,恰逢这段时日她瞌睡特别多,看着看着,不知何时便钻到被窝中睡着了。
方子游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亥时末,他一进门,便看到床上鼓起一团,以为云笙已经睡下了。
他轻声洗漱,走到床前时,才发现满床的书,且都是有关雪灾治理的方略。
她果然还是没法安安分分待着,总要给自己找些事做。
也罢,只要她不出门,没危险,他也不会多限制她什么。
云笙被他收书的声音吵醒,才发觉自己睡到了现在。
“你回来了?今日他们如何说?可有办法解决?”她梦中都在想着这件事,便一直没睡好。
“法子倒有,只是众口不一,各有各的道理,孙刺史折中想了个法子,只是还需要具体商榷如何执行。”
方子游把东西收到一旁,这才躺下。
一整日,他都在议事,脑子确实有些累了。
云笙趴到他的胸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什么法子,能不能告诉我?”
他手顺势搭上她的背,轻轻抚了抚,却反问了她,“你有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云笙将自己这一整天的初步想法原原本本和他说了。
初听,方子游还有些漫不经心,只是随着云笙越说越起劲,他便也来了精神。
她的想法,竟与今日商讨的对策,大差不差。
也是就地安置和迁徙民众这两种办法为主。
方子游不由得感慨,“你可真聪明,娶了你,当真是便宜我了。”
云笙轻捶他一拳,“你先说说,我的法子能不能管用?明日你再去,把我的法子说一说,看看大家的反应。”
方子游点了点头,把她拉到怀里,“肯定管用,我明日就去说,快睡吧。”
云笙心中暗喜,总算也是帮到了一点,也不枉她忙活这一天。
她凑上去,亲了他一口,而后转身便呼呼大睡了。
第二日,方子游依旧早起,云笙醒来时,他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
他都这么勤勉,云笙自然也不能落下,她继续将昨日没看完的书拿过来细细研读,而后依照南方的地势,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两种安置民众要注意的细则。
许是有事干了,这一日过得特别快,她吃过晚饭,窝在炉子旁继续看书等着方子游,只是今日,他回来得比昨日还晚一些。
在云笙困得不行的时候,他终于回来了。
“下次到床上去睡,火炉旁容易着火。”
方子游看她昏昏欲睡,旁边又是烧得火红的炭火,不免有些心惊。
云笙看了看,也乖乖起身,到床上等他。
方子游洗完,刚一躺下,云笙立马追问,“今日如何?
“我说了你的法子,许多属官都同意,也商定了最后的办法,受灾地方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就地安置,一部分迁到别的城中,暂时避难。”
云笙松了一口气,“我今日又有许多想法,写成了折子,有十几页,你明日看看,帮我改几下,然后再给他们,或许能用得上。”
方子游看她这么来劲,也知道她心系民生,可她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宜多劳。
“行,但你今日有没有按时吃饭喝药?”
云笙皱着眉看他,“我又不是孩子,自己还能照顾不好自己吗?再说还有锦慧呢,吃饭喝药,她一次不落地盯着,比你都上心。”
说完,她感觉头上的目光忽然有些凉。
方子游眸色似乎沉了几分,好像不高兴了。
云笙暗道不妙,连忙开始哄他,“当然,你是我夫君,自然也是一样的上心,门都不让我出,把我保护得多好。”
怎么好像越描越黑?
“怎么?想出门了?”
方子游声色淡淡,云笙却听出他话中的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