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游叹了一口气，“如此，你便要遭两次罪，你难道不觉得，这次有孕，很是辛苦吗？”

云笙回想了一番，好像除了刚被掳走那会，还有他南下赈灾的时间难熬，其余的倒也还好，只是她也听说有些女子有孕，吐得死去活来，她只吐了一个月，貌似也不是很严重。

“只是前几个月辛苦，后面倒还好了，再说了，你这不是回来了吗？”

云笙多少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所以，你只想要一个孩子，不打算再生了？”

方子游肯定地点头，“是，不管男孩女孩，我都不想你再有孕了。”

云笙倒是没想到他如此坦白，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我还是想要一男一女，或者让孩子有个兄弟姐妹。”这个事情，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她还是觉得，稍后再议比较合适，“要不，等我生完，看看我的身体状况如何，再考虑这个问题，行不行？”

方子游见她不肯妥协，有些失落。

也罢，不就是几个月吗？他再等等吧，总能劝得动她的。

九个月的时候，云笙起夜很是频繁，整日整日睡不好，白日阳光照得刺眼，即使关了窗户，放了床帘，也还是睡不好。

她脸色开始变差，也有些体会到即将作为一个母亲的不易。

她知道，这是孩子逐渐长大，挤压到脏器的原因，但她更想理解为，这是老天在考验她，考验她以后能不能肩负起作为一个母亲的责任。

只是这种考验，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咬牙坚持，因为一旦放弃，她便没有退路了。

同样考验的是方子游，每次她一有动静，他定然先起身，给她收拾净身，跟前跟后，把她哄睡后，自己才睡。

云笙每每睁开眼，总是看到他比自己先醒，似乎就没有休息的时候，时刻在关注着她。

临产的日子将近，两人精神都有些疲乏，但没有一个人说出一声累，两人互相鼓励，互相依靠，这段日子，反而刻骨铭心。

程萸预期的日子，是十月初十，云笙很准时地在凌晨发动了。

她肚子一阵一阵的疼，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孩子调皮在踢，后来感觉到□□有热液流出，才知道应该是要生了。

而方子游，他直接没睡，看着云笙迷迷糊糊喊疼后，直接起身，将程萸、程柬，还有他早就精心挑选好的稳婆叫了进来。

可他没出去，也无人敢让他出去。

方子游一直在床边陪着她，握着她的手，给她擦汗鼓劲。

云笙这段日子特意强撑着把自己吃得结实了许多，这会也按照程萸和稳婆的调子，有节律地使劲。

只是尽管如此，她还是吃了些苦头，汗液一阵一阵，把她的衣服都浸湿了，方子游一遍一遍地擦，又一遍一遍地在她耳边不断说话，让她不要放弃。

直到天边墨色褪去，朝霞织染其上，孩子的啼哭打破了晨间屋里紧张的气氛，尤其响亮。

云笙累得昏睡过去，方子游匆匆看了一眼是否健全，便还是紧着照顾他的妻子。

明明只睡了一天，方子游却觉得像是过了一年那么长，云笙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不觉有些迷糊。

“我这是睡了多久了，孩子呢？”

她的声音疲惫又沙哑，是她昨夜控制不住，撕喊所致。

方子游见她终于睁开眼睛，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只是却没立刻去抱孩子，“你感觉如何？肚子还疼吗？有没有饿？渴不渴？”

云笙自然还是疼的，但她现在更想看到孩子，连忙推了推他，“快去把孩子抱过来我看一眼。”

方子游无奈，又怕她激动，还是去了。

不一会，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轻步走了进来。

方子游把孩子放到床边，与她小声说话，“是女孩，程柬看了，她很好，外祖也看了，他今日在外面待了一整天，刚才被我叫回去休息了。”

云笙起不来，只能用臂弯围着她，小小的团子这会还有些皱，眼睛闭着，已经睡着了。

看了许久，云笙心里百般爱怜，目光透着柔意，嘴角上扬起，就没放下来过，“她好小，这么小，得长多久才能长大啊？”

方子游抚了抚她的眉眼，声音也十分轻柔，“小孩见风就长，很快的。”

“算了，还是不要长那么快吧，我还想多抱几年呢。”

云笙轻轻蹭了蹭孩子的脸，心满意足地抱着她又再次睡去。

方子游看着母女俩有些相似的眉眼，心中难忍动容，深夜寂静，无人看见他眼角似乎含着些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