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楼里的人,倒是不多,大多数人都去了文试和武试楼,毕竟这两处可是文魁和武魁胜出的地方,这临时安排的印技展示,许多人甚至都没关注到。
云笙依旧坐在高楼上,她看着底下大堂内,四周的人甚至都没有之前文试的一半。
她不由得有些焦急,“人这么少,待会刻完了,可怎么办啊……”
方子游早就料到出现这样的情况,而柳易山不愧是书院的山长,直接命人将文试和武试的比试时间与这印技展示的时间错开,这样,他们发现文武比试迟迟不开始,自然听从学院夫子的话,来此观看。
“等等吧,他们还在来的路上呢。”
果然,不一会,底下的人越来越多,慢慢人数站到了三四楼。
中央圆台上,负责展示的学子开始他们印书的步骤。
雕刻了正字的木板已经提前准备好,他们将软泥塞进小方格中,拓印上木板上的反字,而后送进窑中烧制,烧制的过程需要时间,自不必展示,他们将已经烧制完成的泥块拿出,便放入涂了松香和蜡的铁板中,烘烤片刻后,压紧,涂墨,印纸。
一张印出方正字迹的纸,便被学子展示出来。
到这里,底下的众人对此,并没有什么兴奋的感觉,眼里只有对没见过此物的新奇,倒是有几个学院的夫子眼前一亮,他们自是知道这些字块若是大量的被烧制出来,定然会惠及更多没有书读的百姓。
到这里,其实展示还没有完,这些天,柳易山命大家赶制字块,印出了整整一墙的密密麻麻的纸张。
为了方便展示,它们没有被扎订成书册,而是层叠延伸,一页一页都展现在众多人的眼中。
看到如此大量的文书只用几日便被印制出来,大家眼里这才有了震撼之色。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皆感叹于此技法的妙处。
柳易山知道,只展示一遍,许多人可能没有看清楚,便让学子们动手,夫子在旁讲授细节,火候、烧制时间、晾干程度、去除泥块中的气孔小泡等等微小之处,无一不细,许多人更是直接拿着笔当场记了起来。
云笙看到这里,才终于放下了心。
“看来大家都很感兴趣,此后他们也定会仿做,或许能有更便利的印技出现也说不定呢。”
方子游点了点头,刚想赞同一句,转头却忽然发现云笙的脸色变了。
她捂着肚子,看起来十分难受。
“怎么了?可是肚子疼,我们立马回去!”
说完,也不管云笙同不同意,直接将人抱起来,疾步出了楼,坐上马车后,让陈川赶紧驾车回府。
云笙缓过劲来后,她人已经在马车里了,方子游正抱着她,面色尤其难看,额上也出了许多汗,像是把他吓了一大跳。
“看你紧张的,只是孩子踢得狠了些,我没事。”倒是可惜了后面没听到柳易山宣布的要公布增加文武比试之外工试的消息。
方子游丝毫没有松缓下来,到了家中后,让程柬和程萸都过来了,两人一人一边,给云笙诊脉。
程柬诊出,云笙中了些暑气,需要静心去燥。
程萸诊出,云笙肝火有些旺,至于这暑气,在屋里加些冰块就能解决。
一通下来,云笙啥事没有,连药也不用喝,她无辜地看着方子游。
方子游还是没放下心,眸色沉沉,“你生之前,这天还是很热,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别出去了。”
云笙无奈,但她看着外面这毒辣的日头,就算是出去也热得难受,便也作罢,不跟他争了。
下午,方子游正给云笙摇扇,她靠着凉席,吃着瓜果,十分惬意。
看着她悠然自得的样子,他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云笙,你觉得,咱是不是有一个孩子就行了?”
其实方子游仔细斟酌过,若是他直接和程柬将子嗣的问题解决了,以后要是云笙还想要,难免会埋怨他,若是因为这个而让她郁郁不乐,岂不本末倒置。
而且,身体虽是他的,但子嗣的事情,却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云笙的想法,他必须得考虑进去。所以还是得先探一探口风,不能自己做主。
云笙疑惑地看着他,“一个……会不会太孤单啊,我从小和锦慧一起长大,觉得有个姐妹或者弟弟也挺好,你呢,你想要几个?”
“我只想要一个。”方子游语气十分肯定及坚决。
云笙有些愣住,“为何?你一个人长大,觉得很好?”
以前方子游父亲母亲在的时候,他自是活得很好,母亲爱护他,父亲虽严厉,但也处处对他上心,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母亲生他时伤了身子,却总希望还有个女儿,所以时不时跟父亲念叨,父亲虽可惜,但也庆幸。
后来,父亲出事,母亲随他而去,自己便独自撑起校尉府,一个人的时候,确实有些冷清,可身边陈山他们,就像是他的兄弟,所以也不算感到孤独。
“可是,若是个男儿,我定是还想要个女儿的,若是个女儿,我好像……也还想要个男儿。”云笙有些纠结,“我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