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他们一行人应该是跟随官差前后脚来的礼县,还是得先分散一些人去追击货船。
只是信还没写,陈川的急信倒先来了,方子游打开一看,不过一会,便眉头紧皱。
竟然是他带着官差来,看来,那人倒是十分重视这个李函,更或者说,重视那些摆在外面的箱子里的东西。
方子游立刻让云笙差人将箱子全部搬到地窖里藏起来,接着便开始写信,一封给陈川,让他们分人去截货船,一封则写到了陵都。
云笙弄完进来时,见差役拿着几封信出去了,还有些奇怪。
不是让她代笔吗?怎么现在还是他自己来?难道有些东西不便让她看?
云笙不想过多探知他的事情,还是没多嘴问,“方大人,你看现在城里还需要戒严吗?李函他们,应该不在礼县了吧。”
方子游虚弱地靠坐着,他如今还是不能太劳累,只不过写了两封信,便觉得有些撑不住了。
“在江州时,李函便拖家带口,叶县令给我的家眷名录上,大部分是真的,我的人很快便会来,总还是得找一找,那日码头危险,兴许李函并未携带家眷。”
他声音不高,云笙须得靠近些才听到,但她腰上有伤,索性直接坐到了方子游的床上。
方子游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那按你所说,这官差是来护送逃犯的,他们来礼县后,这县衙还要交给他们吗?他们会不会连李函的家眷也一并庇护?这样我们还怎么抓人?”
云笙觉得,现在有些寸步难行了。
“礼县县令如今是我,这里也不会交给他们,只不过他们之间有个地位不凡的人,到时候怕是会起冲突,你暂且先避一避。”
方子游虽面色发白,但告诫云笙的样子,十分郑重。
云笙眼神转了转,有些迟疑“那你……不是旧伤未愈吗?能抵挡得了他们?”
面前的人低头一笑,加上他头发披散、面色憔悴的样子,更像个男鬼了……
“云姑娘是在担心我吗?”
这人到现在都还在装,也不知道这种调戏对他来说到底有什么意思?
“不是,我是觉得,要是你与他人起了冲突,程大夫又该熬夜了,你看他累的。”
程柬一进来,便看到云笙坐在主子旁边,主子还在笑,两人看起来相处得‘十分和睦’的样子,心里又是一喜。
“不妨事不妨事,只要主子能康健,老夫就安心了。”他转头看到还在昏迷的陈山,心想等会还是得把他拉出去。
云笙不知说什么,也不想继续这无聊的话题,他爱如何便如何吧,身体是他自己的。
于是还是聊回了公事,“官差的人什么时候到?我告知差役一声,让他们将那些外乡人的文书都送到书房。”
方子游看着日头逐渐上来,想了想,吐出了几个字。
“下午便到。”
云笙:“……”就他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有力气和那些官差起冲突?他怕是连床都下不了吧。
方子游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我真的没担心你。既然这里没我什么事,那我去忙抓捕家眷的事情了。”
云笙起身就要走,方子游却叫住了她。
“云笙,今日你先和程柬陈山他们一起,别回县衙。”
身前的女子一转身,面色虽有些不解,像是想问出口,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只点了点头。
官差进县城,大张旗鼓,排场极大,引得百姓围在路边频频看望,直到县衙门口,众人才消停。
只是他们看着并不是简单来办差的,倒像是护送什么世家公子哥出来游山玩水的。
门口大街上,数百个官兵围着一辆精致豪华的马车,马车后面还跟了两三辆拉行囊的车架,每辆车上都坐着不下四个奴仆,男女都有,穿着看着也不是寻常大户人家的家奴,倒像是宫廷之人。
最前方的豪华马车上,赶车的车夫下了车后,直接跪了下来,以人背为梯,让里面的贵人踩着他安稳落地。
这马车出来的人,身穿锦黄宽袍,头戴金冠,镶玛瑙,腰挂金令,坠玉珠,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金贵至极。
只是贵重之物点缀繁多,倒显得有些累赘,像是整个人都是用这些东西堆砌起来的,让人忽略了此人的长相。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长得并不出挑,甚至有些普通平凡。只一双眼睛格外让人印象深刻,像是毒蛇般冷血,又像猎豹般带有野性和疯狂。
这双眼睛缀在他那鹰鼻厚唇的方脸上,有些格格不入,但通身的贵气又让人不能轻视他,甚至,不敢直视他。
“方璟何在?为何不出来迎接本世子?”
他的声音,满是慵懒和狂傲,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说话时也昂着头,一副颐指气使的二世祖样。
守门的差役见贵人来了,也不敢多问,只转身入了门去禀报。
方子游知道萧连来时,眼神闪了闪,但身体却没动,只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书。
“就说我身体不适,不便相迎,你们也不必站着等他,开门后便让其他人找个地方躲起来,别正面与他对上。”
差役一听,立马去办,一时间,县衙里的人几乎都散了个干净,能看见人的,只有方子游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