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这些伤脑筋的事情，还是让那个方男鬼来吧。

云笙出了书房，本想直接回自己的寝屋，可路过主屋之时，看了眼屋内昏暗的烛火，犹豫了一会，还是进去了。

程柬在给他扎针，他似乎发了烧，额上汗流不止，陈山倒是安然无恙，只是还在昏迷。

“云姑娘，你怎么来了？正好，我得给主子针灸退烧，你帮我一下。”

云笙刚进来，就被程柬使唤，让她扶着方子游，方便他下手。

这时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终，还是认命来到床边，双手避开他背后的伤口，扶住他的肩膀，将他立起来。

施针自然得宽衣，程柬把他中衣前襟解开，白花花的胸膛展现在云笙眼前，让她有些猝不及防，而后便是面红耳赤。

男人的身体，她还没见过，一些有关医术穴位的书倒是有记载，但也仅仅是医用，描述得也十分刻板，不像现在这么生动。

饶是她定力不错，但余光下他白皙坚韧的胸膛，腹上成块的肌理，还有胸口若隐若现的男性特征，让她差点绷不住，想尽快逃离。

但此人面上涨红，身上体温也高得骇人，几滴汗水顺着他脖颈流下，滴在胸膛上，看起来很是难受的样子。

云笙摒弃杂念，随手用帕子帮他擦了擦，而后目不斜视，直盯着前方的窗框，心里想象他就是一根木头，根本没有任何看头。

重复默念多次后，倒也有了成效，她不再尴尬，只是手一直撑着，难免牵扯到伤口，况且举着手也很累，于是胳膊的力气便渐渐泄了。

许是程柬扎到了他什么疼痛的穴位，此人眉头紧皱，而后浑身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软软地靠在了云笙的肩膀上，看起来，就好像是她揽着他靠在自己肩头一般。

好不容易消褪的红晕再次浮上脸颊，他身上的热气也像是会传人一般，连带着她自己都热了起来，甚是后背都出了汗。

“程大夫，还没好吗？”

云笙想把他扶正，但是又怕妨碍程柬施针，只能一直忍着。

“还有几十针呢，云姑娘就让主子靠会吧。之前你受伤，主子连夜照顾，都不让老夫碰呢。”

程柬以为云笙是嫌麻烦，不由得搬出主子之前的事，顺便也帮他多讨些好感。

云笙心里叹了口气，有苦难言，还是闭了嘴，索性把自己也想象成木桩子，让这根发烫的木头靠着。

好不容易施好针，却还得等一刻钟的时间，云笙身上的伤确实坚持不了了，后面便换成了程柬来。

只是拔针也得需人帮忙，云笙便坐了下来。

眼下干等着也是无聊，她想起之前方子游想要自己嫁给他的浑话，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怪异。堂堂一个校尉，怎会如此口不择言？

她有种预感，此事绝对不是诓骗她留下的借口，也许程柬知道些什么呢？

现在不正是套话的好机会？

“程大夫，方大人之前在陵都，可有心仪的人？”

直接问太明显，还是先拐个弯吧。

程柬一听云笙问起这个，本是有些困顿的眼，顿时亮了起来，他是爱听这些家长里短、儿女情长的趣事，但此时，却不是来了兴致，而是起了防备。

主子自马车上遇到云笙，便莫名其妙对她好，来礼县后，还反常的处处为她着想考虑，照顾保护她，但他的情意却不明说，只暗中行事，想必定是有什么不能说的苦衷。

她定然也是感觉到了什么，以为主子有什么图谋，才会打听起他的事情。

好不容易见主子主动喜欢一个人，虽然现在他的喜欢还见不得人，但之后可未必，现如今连校尉令都给了她，那她成为主母的日子哪里还会远？这关乎主子终身的大事，可不能在自己这出了差错。

“主子在陵都，没有喜欢的人，不过我看主子对云姑娘倒是很不一样，他之前从未如此这般对待过任何一位女子。”

说完，感觉又有些歧义，程柬又补了一句，“老夫的意思是说，主子身边只有云姑娘一个女子，如今看来，还十分特殊，这倒也是奇怪呢。”

程柬看着云笙，干巴巴地笑，希望她能理解自己话里的意思。

云笙倒是能听懂程柬的话，但是她是真的不理解，这样听起来，倒像是方子游喜欢自己一般。但这根本不可能啊，他们从认识那天，到现在，还不过半个月，这人这么容易就喜欢上一个人？

想到有这可能，云笙看方子游的神情顿时变了，眼里是一言难尽的意味。

程柬这老眼昏花的半百老人，却将这眼神当做是对自家主子的感激，心中还沾沾自喜，更是不遗余力地对云笙说起主子的好。

喋喋不休，念念不停，听得云笙越来越烦。

她总算深刻理解之前方子游为何不让自己承认她撞上他伤口的事了。

程柬是个话痨，还是个不知疲累的话痨。

“程大夫，时间到了吧，该拔针了，我来扶着他吧。”云笙忍无可忍打断了他，主动上前扶着方子游。

见状，程柬更加开心了，满脸喜滋滋的，想着等主子醒来，定要向他说道说道，这云姑娘像是也对他有意。

全都弄完后，云笙终于可以全身而退，她竟觉得，在这里的半个时辰，倒是比自己在书房处理公文还要累。

回去后，她眼一闭便睡着了。

倒是程柬这边，他还得守着两人，只敢打着小盹，生怕好不容易好转的主子有什么差池。

只是差池没有，惊喜倒是有，方子游竟然在施针后不久便醒了过来。

程柬震惊之余，连忙给他检查是不是哪里不对劲才让他如此反常。

但一通查看下来，除了自家主子那凉飕飕的眼神，其余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