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下意识以为他又要把自己拉去助他扎针,心里还犹豫了一瞬。
门口守夜的人一听,连忙打开了门。
云笙正迟疑着,见门打开了,脚却比脑子快,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入了房内。
好吧,病人最大,帮帮忙也没什么。
一近前,见方子游衣服穿得好好的,靠在枕上看着她,云笙莫名松了一口气。
“怎么还不休息?”
方子游气若游丝,却在关心她。
“我今日带着人去找了李函的家眷,核对到现在,明日就能大概将县里的其余地方搜个遍了。”
云笙看着方子游,他的情况似乎比早上更糟糕了,那人权势真有那么强?竟把他弄成这样?
“你伤还没好,这些事情,让手底下的差役去做也一样,别累到了。”
云笙也不知道为何方子游对她如此关照,但礼尚往来,她便也顺口而出,“我还能撑住,方大人才应该好好休息。”
她想到今日这局势,忽然觉得有些没底,总觉得抓这些人遥遥无期。
“方大人,若是一直找不到李函的家眷,你们就不走了吗?”
如今外祖安全,李函大概也跑了,她倒也不用非得留在这里了。毕竟,锦慧还在等着自己呢。
“快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那些人对李函来说,只是一个弱点,落在我们手里总归比落在那个人手里好,只是若实在找不到,只抓李函也无不可。”
方子游对这些家眷并不看重,目前他留在这里,除了自身伤势拖延的原因,还有外面那些箱子。
这东西被萧连盯上,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明日我再找找,若是都找遍了也找不到,很大可能就是他们也跟随李函走了。”
云笙想着,既然方子游口中的那个人会护着逃犯,那自然也会帮着逃犯护住他的家眷,说不定跟踪他们,也许会有收获。
当然她不打算单独行动,毕竟这件案子错综复杂,又牵扯到陵都的贵人,她不想又被捅一刀。
“我打算明日暗中盯着今日来的那人,你说官差偏护李函,那自然他们也会找李函的家眷,也许可以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方子游一听,下意识直接拒绝,声音也变得十分严肃,“不可,那人心狠手辣,一旦被发现,若我不在身边,你们都会没命。”说完还咳了几声,面色都涨红起来。
云笙一看他有些激动,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程柬在一旁也满是担忧。
“主子,不要着急,慢点。”
方子游顺了口气,喝了口水,看着云笙,“此计不可,会有危险。”他还是重申了一遍。
云笙这才体会到事情的严重性,能让他这般忌惮的人,想必不是什么善茬。
倒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觉得他是善的一方,而代表晟朝朝廷的官差倒成了恶人。
“我不去就是了,我自己找,自己找。”云笙赶忙表明自己的态度,不然他怕此人要被她气晕过去。
方子游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剩余那些地方,你让手里的差役去找,自明日起,你就待在县衙,别出去了,等我能赶路,便一起启程离开礼县。”
不找了?云笙有些惊住,“不至于吧,难道那个人真有那么可怕?见到你这边的人就杀?”
程柬在一旁听着,自然知道他们说的是萧连,此人就是如此恐怖,只要和主子沾边的人,都想杀,不管是谁。但其实他最想杀的,是主子本人,只是一直没能得手而已。
“云姑娘,那人还真的很凶残,你就听主子的吧。”
云笙虽心里十分纳闷,但这事也不是不能交给别人,只是自己一直跟着的事情忽然脱了手,她有些不习惯而已。
总归而言,这追查的事情,大多还是他的职责,只是自己看他重伤在身,便多上心了几分罢了。
“行,那我就不管了,有事再叫我,夜很深了,我先回去了。”云笙利落地撂了挑子,站起身就走了。
方子游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逐渐走远,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程柬看主子的神情,也叹了一口气,“等启程离开礼县,咱和云姑娘,怕是无缘再见了。”
此话说出了方子游的心声,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别在她面前瞎说话。”脑中胀痛之余,他无话可说,也只能再次告诫程柬。
云笙回到房间,给伤口上了药后,躺在床上。如今她已恢复大半,依方子游所说,再等他能下地,她就可以离开礼县,去找锦慧了。
只是,不知为何,她盯着虚空发呆,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这种情绪来得奇怪,她明明没什么放不下的。她来礼县,一开始也只是为了带走外祖,现在知道他是安全的,便也没后顾之忧了。
那这莫名的情绪是为何?
难不成是因为忽然没事干了,所以闲的?
云笙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
她来找外祖,外祖被方子游秘密送走,接着自己又被卷入逃犯的案件中,方子游又莫名其妙地恐吓加威胁,让她留下。而后他重伤,自己又帮他做事,像个陀螺一样忙个不停,现在他下了令,让自己什么事都不用干,就等着跟他一起启程。
如此一看,她就是忽然闲下来,心里便空落了。
云笙得出结论,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临睡前,她想,要是再能有外祖的消息就好了。
一早起来,云笙将昨晚整理的那些没有查过的地方都交给手底下的差役,并叮嘱他们一定要仔仔细细搜寻。
交代完后,她便彻底没了事干,此时坐在书房里,有些悠哉游哉。
不知道干什么,索性便整理起了书案,这些天她在这里看公文,把桌上弄得有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