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云镜见靠窗落座的男生竟然是那天摔门而去的人,他攥着扶手的手紧了紧,没等对方回答,坐了下来。
没能坐到唯一有窗户的位置……接下来十八个小时的路程,他将和一群Alpha一直共同处在密闭的空间里。虽然发情期在柳医生的帮助下平稳度过,但是面对这样的环境,他没有自信能够不发生意外。
走道上,教官正在清点人数,学生们则靠着椅背休息。云镜抬头看向行李架上的背包,那里装着柳医生给他的Alpha人工信息素试剂,不到万不得已,柳医生不建议他使用。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高大的阴影遮挡了云镜的光源。
“你不是晕车吗?怎么坐下了?”
过星桥起身,狭窄的空间令他不得不“卑躬屈膝”。
云镜惊讶地睁圆眼睛,这让他原本清冷的气质显得有点可爱,惹得过星桥一阵心悸。
“那边的学员,马上要出发了,你有什么事?”
“哦,报告长官,我可以去上个厕所吗?”
“刚才怎么不去?”
“报告长官,突然肚子疼。”
“给你五分钟,速去速回,其他人如果还要上厕所的,抓紧时间!”
过星桥冲云镜挤了挤眼,用下巴示意他,可以在他去“上厕所”的时候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便跟着零星几个学员向厕所跑去。
云镜看着他下了车,又看了看背包,挪到了靠窗的位置。他将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刚好可以让新鲜的空气吹拂他的脸颊。已经临近五点,外面仍是黢黑一片,星星布满天空,闪着银白色的光芒,让黎明前的黑暗也变得充满生机。
不久后,过星桥回到车上,他顺着人头看向最后排,云镜已经坐到了靠窗的位置,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窗外,窗户被他打开了一条细缝,暖风钻进来,洗涤了车内沉闷的空气,过星桥嘴角不自觉勾起一道弧度。
“谢谢。”
察觉到身边的人坐下,云镜转过头向过星桥道谢,他的表情放松而惬意,正享受着清新的空气。尤其是说完“谢”字后,可能是觉得过星桥刚才拙劣的借口着实有点好笑,云镜浅浅对他一笑,眉间微扬,温柔地眨眨眼睛。
恰好一丝春风拂过,两人发丝轻轻颤动,过星桥僵硬地朝他点点头,原来那一张一合间,云镜浓密的眼睫扫动的不是混沌的空气,而是他的心弦。
一路上,过星桥都神经紧绷,当其他学员还在东倒西歪地睡觉时,他的大脑异常兴奋,他的心脏欢呼雀跃,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膝盖处的布料被他汗湿——还好,裤子是深色,不会被人发现。
不知道第多少次,后脑枕着车厢,偷偷将眼睛打开一条缝,眯起来瞥向近在咫尺的云镜,见他头抵着车窗边缘,随着车辆的晃动,发出轻微的“咚咚”声响。过星桥忍住想要将他揽入怀中的冲动,继续闭眼放飞脑中的思绪。
不知不觉中,高速运转的大脑终于罢工。
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过星桥迷迷糊糊地想,脑袋一歪,睡着了。
“呲啦——!”
司机任性地一脚猛刹,让车内的学员尽数为他的车技倾倒。
“唔!”
即使有安全带的保护,云镜的身体依然不受控制地,直挺挺地撞向前方的座椅靠背——身体到底还是太疲惫了,刚才竟然睡死过去,竟然连最基本的反应都慢半拍。
这时,一只手臂横在他身前,稳稳阻住了他,而手臂地主人却不出意外地重重砸向靠椅。
车内怨声四起,教官解开安全,大声吼道:“全体下车!”
学员们纷纷起身收拾装备,云镜也站了起来,等待过星桥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
“你没事吧?”云镜忍不住问。
“嗯?”过星桥动作不停,堵在座位边装作没听清。
“刚刚你为了帮我……”云镜看了看他的手臂,轻声说:“谢谢。”
“我们都是太阳大队的,不用这么客气。”
过星桥把背包甩在背上,头也不回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跟着前面的学员一个大跨步跳下车。
云镜愣怔片刻,取下背包也跟着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