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吗?”云镜看了看泛起鱼肚白的天空,问道。
过星桥思考了一下,回答道:“还行。”
云镜抹去护目镜上的沙尘,问:“那我们继续?”
“走吧。”过星桥剁了剁麻木的腿脚。
云镜点点头,虽然他有些疲惫了,但是作为军人,这一点困难还是可以克服的。要想要通过考验,他必须趁这段时间尽快赶路,因为等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的体力和心理将会遇到更大的挑战。况且过星桥都没有打算休息,那他更不应该拖对方的后腿。
跋涉还在继续,太阳逐渐升起,云镜可以明显感受到气温在升高——他已经开始流汗了。
在走了将近12个小时的路程后,过星桥提议他们该找地方休整了,他们要尽快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云镜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希望能找到岩石之类的地方,可以为他们提供阴凉庇护。奈何黄沙漫漫,并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岩石。他看了看沙丘的走势,带着过星桥走近一处较高沙丘的背风坡处,确定落沙的距离后,用手杖测试了一下地面的硬度,然后放下背包,对过星桥说:“就这里吧。”
说完,他拿出工具开始堆沙堆,然后取出专用遮阳布搭在沙堆上,又在不远处找来几块石头将其固定。过星桥隔着护目镜挑了挑眉,在另一侧也跟着堆起沙堆,并把遮阳布对折过去,将上层和下层之间隔出一定的空间,这样,一个简易的避身所就搭建完成了。
云镜在沙地上铺上一层隔热垫,倒掉手套里的沙子,说:“你先睡,我来放哨。”然后,坐到阴凉处摘下防风沙口罩,拿起水壶和干粮就开始自顾自吃起来。
太热了,汗水顺着他的鬓角落下来,留下一道道浅色的痕迹。
过星桥在他身旁坐下,没有推辞,他抓紧时间快速解决掉午餐,留下一句“三十分钟后叫我”便侧身躺下。
“咚咚咚”过星桥将耳朵贴近腕部,耳边传来节奏规律的心跳声。数小时前,他们曾握紧彼此,云镜的脉搏沿着指尖,冲破手套的束缚,连接过星桥的手腕。在这一刻,他的心跳终于在耳边响起,让过星桥觉得无比安心。
“嘶——”一丝不易察觉的声音扰乱了心跳。
鞋底不知何时掉入了沙粒,长时间地行走,让云镜的脚底起了好几个血泡,他竟然一直忍耐到现在。过星桥不动声色地看着云镜为自己处理血泡,有些心疼。他不敢动,怕惊扰了云镜,让云镜难堪,于是一直保持着侧卧的姿势直到坠入梦乡。
好热……过星桥翻了个身,热浪翻滚着,无孔不入地入侵他的身体,让他难以再入睡。
我睡了多久?云镜呢?
“你醒了?”
云镜的声音比泉水更清凉,过星桥甚至觉得刚才难耐的热气都被一扫而空。
“我睡了多久?”
“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过星桥猛地坐起来,但是因为晕眩又倒了回去,他有些懊恼:“你怎么不叫醒我?”
“哦,我有注意你的身体状况,看你没事,就没有叫醒你。”云镜将水壶递给他,示意他补充水分。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过星桥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你快——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他太心急,不小心被呛到了。
“别急,慢慢喝。”
过星桥抹掉嘴角的水,“你快休息,接下来我来放哨。”
“嗯。”
云镜并有没躺下,而是将背包立起来做一个支撑,坐着闭眼休息。
这个时间比刚才更热,沙地充分吸收了太阳的热量,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
过星桥后悔自己睡过头,让云镜不得不在最难捱的时间段休息。他小心翼翼观察着云镜,护目镜下看不太清云镜的眼睛,但仍能感受到云镜的疲惫——原本空灵的声音里透着微微沙哑,身形也不如之前挺拔。
他的脚还好吗?还能继续赶路吗?过星桥担忧地想。
“嗯。”云镜轻轻哼了一声,头重重一点,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歪头打盹。
这样睡觉怎么能好好休息?过星桥悄无声息地挪到云镜身边,屏住呼吸托起他的脸颊,又佝偻着背部让他的头能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就这样维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他平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状况,那颗本以为会超速的心跳,现在竟然出奇地平静。原来即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只要能和心仪的人在一起,就能获得无限的安宁。